第21章 虔誠三叩(1 / 3)

正冬月中,村民照例放下手中一應夥計帶著兒女,到慈悲祀堂聆聽伴鍾慈悲三問。

寒夜吃完飯出來,姑娘孩子都各自回家了,今天是個特殊日子,便是小孩也不敢調皮,可見慈樂村信仰堅定。

寒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低頭走出門。

寒逸雲自後院回到堂。

柳不及微笑,“慈悲三問,你們可知曉?月中伴鍾三問,你們可有人參加過?”

雲清站過來,點點頭。

花無雨小青一起微微搖頭。

冷無霜道:“柳姨,慈悲三問無霜倒是知道,月中伴鍾三問,卻是未曾見過,這樣儀式,好像已經消失了很多年。”

戚憐應聲,“柳姨,難得慈樂村還如此信仰慈悲娘娘,怪不得鍾靈毓秀,一幫弟弟妹妹們精巧和氣。”

“所以我們才在這裏住了這麼多年。”寒逸雲哈哈大笑,“你們可知我們村裏主持伴鍾三問的人,是誰?”

“據說好像應該是村裏最德高望重的老人。”冷無霜想了想回答。雲清又點頭,如果沒有侍奉,正該是德高望重的老人。

戚憐突然訝然的笑了笑,“寒叔,不會是寒夜這小子吧?看他剛才一幅窘態,難道是去打扮去了?”想著寒夜這般模樣,神棍一般正經樣子,笑的彎下腰去。

花無雨也笑了,“多半就是寒公子了,隻是不知寒公子如何做得這樣事?”

冷無霜雲清相顧失笑,不想這寒夜,盡是出人意表。

“是啊是啊,寒叔叔,寒公子年少無須,也不是老婆婆,如何做得這樣事?”

“寒夜這小子,自小就對慈悲娘娘至誠信仰,會走路後便每天都要在祀堂裏侍奉,風雨無阻。”寒逸雲說著也是搖頭,自己這般不信神鬼的父親,卻有這樣一個兒子。“村裏人看在眼裏,恰好前幾年老一輩的主持人腿腳不便,村民們便一致請求寒夜主持。”

戚憐隻是微微觸動,冷無霜花無雨雲清小青四人卻是心頭震撼。寒夜一向把信仰掛在嘴邊,眾人聽著不甚在意,這番聽寒逸雲說起這道,才知寒夜真是虔誠把對慈悲娘娘的信仰揉進了血肉,難得這世道,還有這般人心。

柳不及看向門口輕輕微笑,寒逸雲一般神色。

感慨著的五人看去,各自心頭想法不同,神色近似,微微笑意。

寒夜這身藍底間白裝,看著倒是不礙眼,人模狗樣的。戚憐心裏碎了一口,這裝顯眼,難怪那麼多半大丫頭看寒夜眼神不對。

冷無霜自見到寒夜雙親,便心裏遺憾,爹娘如此相貌,寒夜卻恁地平常,這時看到寒夜穿扮,心中鬆了大氣,莫道寒夜相貌平平,卻給人無論行止都不落俗套之感。

花無雨微笑不語,寒公子原是跟自己差不多氣息,難怪當初便輕信了他,願意隨他一道,為著塵世盡一份力。

小青眨了眨眼睛,“寒公子,你這身可要顯眼多了,再別穿你那青衫,看著跟小青一般是下人。”

寒夜摸了摸額頭,“這是祀堂規矩,無論男女,主持伴鍾三問都是要穿藍天白雲衣的。還有,小青,再莫說什麼下人之類的話,你無霜無雨二位姐姐,可曾拿你當下人?便是冷坊主,也是拿你做半個徒弟看,要不然,能放心你陪著文弱無雨姑娘出來闖江湖嗎?”

小青心中說動,眼眶熱著,鼓著嘴巴不滿道:“小青說一句,寒公子就要說一通,這麼厲害,怎麼常在戚姐姐嘴下受氣。”花無雨笑罵,拉過來抱住。

戚憐瞪了一眼小青,“我們小青姑娘可不是善茬,寒大公子還是當心,莫要累及無辜。”

柳不及寒逸雲歡喜的看著這眾人,有這些知交陪同,寒夜闖蕩江湖,自己二人也大敢安心。二人想著,並肩先行走去。

寒夜無奈的低著頭跟上,身後四女各自說笑跟去,雲清落在後麵失神,冷無霜不時會看一眼。

往慈悲祀堂方向,村裏有另一條近路,從寒夜家過去,倒是清靜。

還有一彎到祀堂,柳不及寒逸雲夫婦停下來,寒夜笑了笑走前麵。

月中儀式,主持尊崇,走前麵才和禮數。

祀堂前麵大塊平地上站滿了人,不聽小孩嬉鬧,大人拉住小孩手,小孩們老實呆著。

眾人見寒夜一行到來,讓開條路,

寒夜前麵走著,麵色沉靜,微俯首看著腳下路目不斜視。柳不及寒逸雲夫婦揮手攔住身後五人,示意就站在人群外略高的地方。

三百多人聚在這個不大的地方,肅靜無聲,不是壓抑氛圍,而是虔誠所致。

寒夜進來祀堂,神識空靈。跪倒在蒲團上,先行三叩。站起身

祀堂裏隻有兩個白發老者,慈祥臉上滿是虔誠,一起抱著撞鍾木,靜候主持發話。

寒夜回過身,退後慈悲娘娘雙手下方。

凝神看一眼門外眾人,目無焦距。“可有助人?”聲沉而清,直入心海。

話音剛落,二位老者撞鍾木動,放開手閉目頜首。

鍾聲凝聚而清越。

眾人閉目頜首,各自回望身形。

小孩子便是不知所以的,也不敢亂動,靜靜看著身邊人。

花無雨小青未經曆這般儀式,幸得來路上戚憐冷無霜二人告知,也不失禮,閉目頜首。

“萬事莫求人,求人先助人。助人皆成因,他朝獲此果。”

隨著寒夜清沉的話聲落地,眾人虔誠三叩,睜開眼看向祀堂裏慈悲娘娘。

“可有害人?”寒夜清沉聲音,不帶情感。

凝聚清越的鍾聲響起。

“虧事莫虧心,虧心先虧己。害人萬事因,果報不欺人。”

眾人閉目頜首,各自反省。

隨著寒夜清沉的話聲落地,眾人再一次虔誠三叩後,睜開眼望向祀堂裏慈悲娘娘。

“可願助人?”寒夜神態莊嚴,聲起清寧。

清越鍾聲再次響起。

“塵世多無常,但求問心安。往返萬般苦,慈悲渡彼岸。”

伴隨著寒夜吟唱,場中人凝視慈悲娘娘,欣慰熱忱愧疚懊悔神情各不相同。

寒夜吟唱完,眾人虔誠三叩。

場內人,三三兩兩的跟寒逸雲柳不及夫婦打過招呼,走近道回村裏,也有人留下來,進到祀堂。

柳不及寒逸雲前麵往家裏走,示意五人跟著。

“寒叔叔,儀式還沒有完嗎,怎麼寒公子還不走?”五人轉身往家裏走,小青忍不住出聲相問。

“小青,有的人犯了過錯心裏不安,寒夜還要安撫他們。”寒逸雲淡淡聲音,帶著淺淺笑意,小青眼睛一片迷朦。

花無雨心裏失笑,不料小青如此喜歡寒叔,少女情懷初開,莫要惹得寒叔柳姨笑。“小青,既然你不放心寒夜,跟姐姐一起等著寒公子吧,也看他是如何安撫人心。”花無雨說著拉起小青手腕,雲清看了花無雨一眼微微點頭,站在冷無霜身邊。

冷無霜戚憐相顧笑了笑,這小青!“無雨姑娘等著寒夜也好,免得被哪家小姑娘給拐走了。”戚憐拉起冷無霜,說著這話,臉上失笑,一起走了。

柳不及寒逸雲夫婦前麵已走遠了。“寒大俠風采不減當年。”柳不及微笑開口,神情恍若閨中雙十佳人。

“柳女俠風姿更勝從前,不才得覽,深以為幸。”寒逸雲也是失笑,還會遇到這事。

“寒大俠魅力,豆蔻及笄姑娘皆不能擋。”柳不及心裏有趣,逸雲這般年紀,還被那小青歡喜。

寒逸雲拳口放在嘴上咳了幾聲,“全賴家中賢妻持家有方,不才心裏舒坦,幸得慢老半分。”

柳不及微笑掃了寒逸雲一眼。

後麵四人跟上,各自心頭有事,一路無話。

花無雨拉著小青,見他們走遠。沒好氣的問小青:“小青姑娘,何事總盯著寒叔看?”

小青驚訝,慌亂擺著手,“哪有的事,無雨姐姐亂說。”

“你呀!”花無雨伸出指頭點了小青腦門,“別人都看在眼,嘴上不說罷了。”

小青低下頭,絞著衣角。

“小青,寒叔如此人物,女兒家多看兩眼乃常情,欣賞也就是了,可是小青你,欣賞過頭了!”花無雨也不是生氣,隻是很荒謬的感覺,小青猜多大,寒公子都比小青要長幾歲,小青卻看上寒公子父親……這太也荒謬。

“姐姐,小青知道,柳姨比坊主還要美上半分,看寒叔叔神態,看寒公子品性,小青便覺得世上再沒有比柳姨好的女人的,配上寒叔叔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夫妻。”小青抬起臉,勇敢的看著花無雨,花無雨倒是楞了。“姐姐,我們不會留在這裏,寒叔叔也不會陪我們去開創一番事業,小青心裏喜歡寒叔叔,也隻是喜歡罷了,趁著在一起的日子,小青多看寒叔叔幾眼,把寒叔叔的好記在心裏,等出去了,按著這般好找到個差不多的男人,小青心裏也就滿意了。”小青說著,清秀而稚嫩的臉上滑下兩行淚珠。

花無雨把小青擁到懷裏,戀愛的抹去她臉上的淚珠,“嗬嗬,小青姑娘,老爹你是沒戲了,兒子倒還有可能,小青姑娘能從戚姑娘手裏搶過來嗎?”花無雨心裏歎口氣,女兒家若是心裏裝了人,心便被占滿,再也不能動心了,還好小青不是平常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