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雨姐姐!”小青破涕而笑,不依的撓花無雨胳肢窩,花無雨抱緊小青花枝亂顫,好在周圍無人。“豈不說小青能否看上寒公子,也不說寒公子會否看上小青,便是戚姐姐這關,小青也是半點膽量也鼓不起來。”
“嗬嗬,我們小青這般貌美,寒公子雖然品性很好,卻是長的稀鬆了,自然配不上我們小青。可惜雲公子有了冷姑娘。”花無雨見小青不再感傷,拉著手,走向祀堂。
“姐姐亂說!雲公子雖極俊,小青卻不喜歡,一點不似寒叔叔氣質,卻好冷姐姐纏住,也禍害不到別的女人。再說戚姐姐心裏有寒公子,寒公子怕是眼裏再裝不下別的女人,哪有讓別的女人挑剔的機會。”小青說著,盯住花無雨突然笑了,“小青看,冷姐姐這般美人,寒公子也是看做平常,那日看無霜姐姐和坊主,寒公子都做平常見,隻有對姐姐你,好像青眼看了不少次。”
花無雨麵上緋紅,不滿的撓小青胳肢窩,小青吃笑,一路蹦跳跑前。
有種女人,貌不出眾,也不出身高貴,也不名就功成,卻讓周圍的人心眼裏把這女人看做美景,話聲也美,笑容也美,看著舒心悅目,心裏總生起沒來由的安然歡喜。
花無雨,正是這樣一種女人。
花無雨提高裙擺,碎步趕去,帶起零星雪花。
不幾步到了祀堂前麵。
花無雨小青站一起看去,右邊站了十多人人,男女都有,有兩個大叔叩完頭剛從蒲團站起來。
寒夜神情慈祥。正是慈祥!
小青訝然,寒公子臉上如何出現老爺爺老奶奶臉上才會有的神情。
花無雨肅色,原來寒公子信仰已深到這般地步,站慈悲娘娘身前看世人,便如慈悲娘娘看世人一般。
“認錯則是錯,錯而願改錯折一半,錯而再犯自求禍端;身錯罔顧,蒼天不憐;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寒夜慈祥神情,話聲不重,院外的花無雨小青二人卻也聽得清晰。
祀堂內的人禮過,低著頭走近道回村。寒夜走到銅鍾前,清越鍾聲響起。
那十幾個人身形一頓,抬起頭繼續行去。
寒夜走出來,藍底間白衣衫,寒風吹著鬢發飛起衫角清揚,跟平日看著大是不同。
見花無雨小青二人依舊候在這裏,寒夜心中念頭閃過,“無雨姑娘,看來小子眼光還是不錯。”
三人一行往家裏走去。小青會錯了意,“那是自然,若寒公子沒這眼光,無雨姐姐才懶得等你,倒是戚姐姐怕你被小姑娘拐走了,還額外叮囑。”
花無雨知道寒夜意思,被小青打趣也不惱,原來他也看得小青癡態,嗬嗬,隻是難為這個做兒子的。
寒夜不再窘迫,聽小青轉述戚憐話語,心裏溫暖。“小青,你覺得雲公子和我,誰更凶惡?”
小青認真的想了想,“寒公子,小青很害怕雲公子透著殺氣的樣子,可是戚姐姐說雲公子再嚇人,也不如寒公子凶惡,寒公子殺人不眨眼!”小青靠緊花無雨,看了眼花無雨另一側的寒夜,“寒公子,戚姐姐是不是背著你故意抹黑你?”
寒夜失笑,認真的看著小青,發現視線從花無雨飽滿的胸脯上過去,尷尬的正過臉看路。“小青,你戚姐姐從不說謊的,隻不過把一些可以為我平反的地方故意漏了,悄悄告訴你,你戚姐姐比我還要凶惡的!”
花無雨麵上閃過紅色,強作無事一般看著路,胸口跳的老快,這寒公子!
小青也順著寒夜略微停頓的目光注意到,先是吃笑,再低下頭看了下自己,手伸到自己腰眼狠狠擰了一把,咬著嘴吃痛。
花無雨注意到小青動作,臉上緋紅,拉著小青快走,把寒夜落後幾步。
寒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額頭。“無雨姑娘,小青,你二人先回去,我去下村裏。”說著轉身閃去。
身後傳來小青不滿的聲音。“寒公子,別小姑娘沒拐走你,你自己卻賴到小姑娘家裏不想走了!”
寒夜去村裏串了幾家門,被幾個大嫂大嬸問得麵紅耳赤,提著各家買來的八隻大公雞,逃也似的跑了。
回到家裏,酉時下刻光景。
將大公雞抓去雞戲裏關好回到大堂。
戚憐冷無霜花無雨小青四女成一排,戚憐似笑非笑,冷無霜同情神色,小青愧疚裏唯恐天下不亂,花無雨微笑。
“各位姑娘,小子走錯地方,這廂告罪,不妨礙你們過堂會審。”寒夜說著,挪腳就要像外退。怪自己嘴風不嚴,肯定是小青嘴快又說給戚憐。
“難怪有人說本姑娘比青白修羅二人還要凶惡,看我們寒大公子,直是被嚇得幾乎落荒而逃。”戚憐陰陽怪氣的淡淡出聲。身邊三女正襟危坐,各自忍著笑意。
寒夜失笑,“各位姑娘見笑,原來寒舍,別無招待,後院處有幾罐灌熟的柿子,小子去拿來。”
小青從身後的摸出一個果籃,裏麵正是灌熟的黃皮柿子。
“寒大公子,本姑娘雖是凶惡,卻也講道理,不是閑著沒事就要找人不是。”戚憐看向四人身前的凳子,示意寒夜。
寒夜慢慢挪著腳步,如上刑場。突然福至心靈!“四位姑娘,家裏呆著也無趣,小子在後山另一側發現個有趣地方,不如隨小子去看看,也做消遣,隻是不知雲兄何在,一並去了才熱鬧。”
小青聽有玩處,站起身便要走。
冷無霜站起身道:“柳姨寒叔找雲清有事談。”
寒夜心裏一痛,壓了下去。“好吧,下次再補上,這次我們先去了。”
“寒大公子這主意最好能逗我們幾位歡喜,哼哼,否則,賬還是要算的。”戚憐冷著臉麵。
花無雨拉著戚憐起身,“寒公子前麵帶路,無雨自跟了師傅,就未曾外出玩過,迫不及待了。”
寒夜前麵帶著四女,翻上不高的後山,這裏是逢月山脈南麓,站在小山上望去,逢月山脈高入雲層,天地相接,俱是白茫茫一片。
雖是山路,還在冬日裏並無人行,四女攙扶著也未在及膝雪地上摔倒,雪地上間或看得兔子腳印,從村裏菜地拉向遠處。
寒夜先一步上了山頂,看向逢月山脈,心裏空靈,什麼也不想,什麼也想不起,呆呆靜立在塵世間。
四女中雖然隻有花無雨不懂武功,但是武功並不是體力,四女一起喘著粗氣,連胸口也是累疼,呼吸間帶起粗粗的氣霧。
四女攙扶著站平,放眼看去,空闊天地,山脈連天,白茫茫一片,寒風吹來,人如塵沙般微不足道。
戚憐累痛胸口,見寒夜呆站著看也不看來一眼,捏了個雪團,正好砸進寒夜後頸領子裏,寒夜被雪冰的一激靈,轉身見四女喘著粗氣。“四位姑娘,寒冬人體陽氣不旺,越是怕冷越是要害囉嗦的,這般走走,雖然氣悶,但是活動了筋骨心肺,大有好處。”
“寒公子,聽你這話,跟不夜坊賣大力丸的江湖騙子所喊差不多少。”小青少女心性好動,見這裏好像並無好玩地方,不滿起來,害得人家胸口都累疼了!
三女也不語,看著雪景也是不錯,可這雪景不該是寒夜帶自己四人前來道理。
“各位看著一麵山形。”寒夜不介意小青所言,反覺得這小姑娘有話說話,耿直可愛。寒夜說著看著這背後山形。
四女看去,比另一麵要陡一些,山勢平滑,並不見石塊隆起,山腳是一望平地,白茫茫一片。
四女不解的看向寒夜。
“這個玩法,小時候娘親父親陪同過幾次,大了些後,就隻有自己獨自來玩。”寒夜說著笑了笑,四女看在眼裏,覺著山頂寒風似乎溫煦了不少。“這個玩法也是簡單有趣,但是有個妨礙。你們自己看著,提醒一句,如想體會個中滋味,不要用上輕功。”
四女看著寒夜身形一扭,抓住衫角微微提起,跳到坡麵,坐到雪地,身體後傾,穩穩的滑了下去。
小青哇哇直叫,也不招呼三人,學著樣,提著綠衫裙角,身體後傾跳到坡麵。
寒風如刀般紮到臉上眼裏,小青害怕,想起寒公子所言,閉眼任自己滑下去,心裏大感刺激好玩。到半山腰身形不穩,扭了下,人就橫滾著下去。
三女驚呼!小青滾著雪,雪團裹滿小青越滾越大,滾到寒夜麵前時,已經比寒夜還高!
寒夜揮手衝山上三女示意沒事,刨開雪團把小青拉出來。
小青頭有點暈,臉上卻是極歡喜神色,比避諱的抓住寒夜手腕就往山上跑去,寒夜微笑隨著。
山頂三女相互看著,苦笑不停。
小青倒是小姑娘,自己三人這般也太沒樣子。看小青高興神色,想來看著驚心,實則有趣。又想起寒夜說柳姨也陪他一起玩過,心裏沒來妨礙。
三個人鼓氣的眼神看向彼此,看小青寒夜二人已跑回到半山腰。
戚憐提著紅裙裙角,冷無霜提著白裙裙角,花無雨提著黃裙裙角,三個又相互看一眼,一起跳了下去。
去勢漸快,寒風打在臉上也是痛疼,三人嘴裏哇哇叫著,神情卻是歡喜。
小青看得,加快腳步。
寒夜心裏也極歡喜這般熱鬧,自己慣常在父母身邊,並沒個朋友陪著嬉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