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春聯對(2 / 3)

村裏每月都會托人到止步亭羅購生活必須,比如鐵具食鹽紙張和紅白事所用的爆竹。

寒逸雲取出紅紙,裁成兩大八小十對收好。

眾人吃過晚飯,收拾開飯桌,點上三盞桐油燈,爐火汪汪。

寒逸雲取出紅紙,分發下去。

“有需要寒叔謄寫的嗎?”寒逸雲微笑看了一圈。

小青嗬嗬笑了,“寒叔,無雨姐姐可寫得一手好字,戚姐姐冷姐姐的字也極好,你莫要看得歡喜,要求她們給你謄寫就好了。”

花無雨拉住小青,“寒叔隻筆書生的字,豈是我們這些小輩可比得的,小青莫要亂說,羞了三個姐姐,都不饒你。”

寒逸雲哈哈笑了兩聲,“這番被小青看輕了,好罷,寒叔也是這意思,你們自己寫了貼在門上,才夠熱鬧有趣,若是寒叔一並寫了,與往年也無差別。”

冷無霜道:“無霜字陋,寒叔柳姨不要笑話。”

柳不及微笑,“無霜莫要擔心,再不濟,也比夜兒好,這孩子百般耐性,就是練不成字,夜兒的字……你們有誰見過?”

戚憐嗬嗬笑了,“柳姨,憐兒見過。”戚憐看寒夜悄悄低下頭,臉上好笑,“是在一張情書上麵看到,確實平凡無奇。”

眾人訝然看向戚憐,一片原來如此神情。戚憐羞紅,好似聽得寒夜愜意的笑聲!“什麼嘛,都看我做什麼!不是寫給我的!”戚憐說完,這不是不打自招嗎!臉上更紅。

眾人更是訝然,又好笑看向寒夜,難怪戚憐一常臉上要對付寒夜,原來有這麼個原委,怪不得。

寒夜頭壓得更低。

戚憐失笑,沉聲吟道:“卿生我未生,竹馬負青梅。我冠卿已嫁,轎落誰家門?”

寒逸雲拳口咳嗽聲,“寒夜,你小子好眼光。”

柳不及失笑,“你也太不正經,沒看憐兒話還未說完嗎?”

戚憐又道:“我生為卿已無由,我死為卿堵一劍。這是情書裏的幾句內容,雖是寒夜寫給那女子的,卻不是為了追求那女子,是為了逼回那女子離家出走的丈夫。”

小青恍然大悟神色,“小青就說嘛,寒公子寫給別人的情書落在戚姐姐手裏,怕是早被教訓的不成人樣了。”

雲清突然漠聲冒出一句,“負心人,一劍殺了幹淨,不必浪費力氣教訓。”

小青縮頭挨近花無雨。

花無雨微笑,“正該如此。”

冷無霜也是點頭,“世上負心人,多殺一個,就少一個女人傷心。”

寒逸雲摸著額頭苦笑,“寒叔向覺得你們柳姨當然算狠的了,跟你們比起來,你們柳姨竟無比溫柔,寒夜,你小子運氣真好,結識的都是這般狠角色。”

柳不及白了寒逸雲一眼,“難道負心人不該一劍殺了?”

寒逸雲輕聲道,“該殺是該殺,殺了也就是了,這些姑娘口裏說出,森森寒氣。”

小青突然問道,“戚姐姐,那女子的丈夫,回來了嗎?”

戚憐微笑不答。

冷無霜笑著接話,“小青,若是一個丈夫看了這樣給妻子的情書還不趕緊回家,這樣的丈夫,休了也罷。”

寒夜抬起頭,“明天還要不要貼對聯?雲公子真是語出驚人,寒夜這脖子上涼颼颼一片,直感覺自己便是那負心人,你們幾位正提著劍,要每人給我一劍。”

幾人神色依舊,隻是不語。

小青笑起來,看戚憐旁觀神色,向寒夜道:“寒公子,世間男人都可做得負心人,隻寒叔與你父子兩做不得。”

柳不及失笑,“小青,這是何道理?”

寒逸雲苦笑摸著鼻子,“寒夜,你這些朋友,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寒夜訕笑,“父親,習慣就好。”

寒逸雲說話,一眾人當褒獎聽,寒夜這樣說,幾個女人都冷眼看來。

小青脆生,“再無比柳姨,戚姐姐還要好的女人了,就算寒叔寒公子不挑剔,想必也是沒那膽量敢負心。”

戚憐冷眼看小青,柳不及笑靨如花。“小青嘴這般甜,可是有所求?人小鬼精,有話說就是了。”

眾人看小青被說中心思般神情,自己倒未曾發現小青有所求,柳姨卻看懂。

“柳姨,小青想要寒叔教那一曲洞簫,還要寒叔送小青一支洞簫。”小青閃爍著眼神,聲音越說越低。

柳不及微笑,看一眼寒逸雲,“小青,這樣事你該跟寒叔說,柳姨可做不得主。”

冷無霜故意都小青,“剛剛小青得罪了寒叔,寒叔怕是越發不會答應了。”

花無雨也一般樣,“小青也是,要寒叔的東西,卻抹了寒叔求柳姨,是不是認準寒叔極重視柳姨的意見?”

寒逸雲輕歎口氣,“寒叔被小青損了,還不得不應了她的請求。寒叔明天就傳小青你這一曲《老相依》。你們幾位小的,走入江湖可得小心如此著道。”

小青欣喜而笑,雖然知道寒叔必然會答應,但寒叔真的答應了,小青心裏依然不勝歡喜。

戚憐不滿的嘟噥,拉著柳不及衣袖,“柳姨,憐兒也有請求,小青這般寒叔都答應了,憐兒一向乖巧,柳姨不許推脫。”

柳不及失笑,溫和的摸著戚憐青絲,“好好好,你就算要求走我們的寶貝兒子,柳姨衝著憐兒乖妻,也許了。”說著嗬嗬笑起來。

戚憐羞紅著臉不依,搖著柳不及手臂,“柳姨也取笑憐兒!”

寒夜不滿的應聲,“娘親!”

別的幾人都笑,雲清也麵色溫和。

“好了,好了。現在謄寫對聯,明晚憐兒再提要求,柳姨保管應允。”柳不及看寒夜神色,早知其心意,這孩子一向臉皮極薄,跟村裏少女多說兩句也要沒出息的臉紅,憐兒也是難得,讓夜兒走過了這個小坎。

寒逸雲把筆墨推到花無雨身前,“那就按座次謄寫,寫完把筆墨推給下一位。”

花無雨站起身接過筆,略定神,拉起袖角,神色專注。眾人這般看來,各自心頭覺得好一幅美景。

花無雨揮筆行雲流水,並無半點拖拉,字卻不似本人般溫和沉著,劍拔弩張雄勁有力,字體透著一股倔強的豪邁氣勢!好一手狂草!

古卷閨深閑掛月幾人秋千

春潮風急問歸燕何處流連

眾人讚歎神情,寒逸雲重重道一聲好,“好字,好字。好一個辭舊迎新,無雨妙思,寒叔甚是佩服。”

花無雨折腰福個,“不敢當寒叔謬譽。”

寒逸雲輕輕擺手,小青自己已拿過筆墨,定神,看了寒逸雲一眼,寒逸雲鼓勵眼神,小青也提筆。

輕巧秀氣的字體,別有味道。

無歌無酒無月明

聽雨聽風聽春深

寒夜輕歎聲,“小青也比我寫得好些……”

眾人失笑,小青看向寒逸雲,寒逸雲微笑道:“小青年幼,這手字也算難得,小青是籠中鳥,這番出來闖蕩江湖,定然天高海闊。”

小青歡喜,把筆墨推給雲清。

雲清接過筆,筆勢滯緩。

一望冰原一望天不見花飛

半醒慈悲半醒心隻求無悔

雲清的字,一筆一劃,一板一眼,透著冷峭,花無雨的字是狂草氣勢,雲清的字卻是在收斂殺氣!

小青花無雨冷無霜隻看著端莊正氣,再看不出別的味道來,是眼力未到,寒逸雲柳不及戚憐寒夜卻看出來,訝然看向雲清,雲清深呼吸一口,無事人一般把筆遞給冷無霜,把墨推過去。

“雲清寫得一手好字,比起寒夜字來,便如雲泥。”寒逸雲斂色淡淡聲音。

冷無霜提著筆,溫柔的看一眼雲清,捉起袖子,蘸了墨水。

孤鶩南去頻回望

雙燕北歸帶花香

冷無霜字如其人,端莊清麗,溫雅中帶有倔強。

小青嘴快,“無霜姐姐的字好美,便如無霜姐姐一般美。”

雲清臉上微笑一下,“無霜有心。”

冷無霜溫和看來,臉上小女兒甜蜜神情。

寒夜吃味看向戚憐,戚憐冷冷瞥來一眼。

柳不及欣慰笑臉看向寒逸雲,寒逸雲溫聲,“慣常讚一聲無雨,無霜也當得寒叔一聲讚!難得,難得。”

小青嘟噥嘴,“寒叔偏心,讚了無雨姐姐,讚無霜姐姐,怎麼不讚戚姐姐?”

戚憐失笑,瞪著小青,“你這小鬼,自己想聽寒叔讚一聲,不要扯上戚姐姐我!”

小青更低聲嘟噥,連花無雨都差點未聽清。“小青也是當得一聲讚的……”

花無雨溫和摸著小青的頭。

柳不及出聲,“小青自然當得一聲讚,夜坊主能將無雨這愛徒交由你護著,可知夜坊主也是極重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