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舊年末(1 / 3)

第二天,晚冬三十日。

過了今天,春,就將再次降臨人間。

寒夜醒來,頭還些微昏沉。

冷水抹了臉,清醒過來。

推開窗,久違的晴陽。

寒夜伸個懶腰,自個失笑,已經又是正午。

院子裏兩爐火兩張桌子。

記靈英戚非問寒逸雲柳不及四人遠遠一桌說話,不時看這邊一桌年輕輩一眼。

這邊花無雨小青冷無霜戚憐說著話,不知何事,笑聲不絕。

雲清坐一邊聽著,淡淡看一眼寒夜,別過臉走神。

陽光很燦爛,但是風還是吹得涼,不過有這燦爛陽光,再涼的風,也阻不了人心由衷的暖意。

寒夜臉上帶著微笑,到長輩桌前見過禮。出了籬笆,去慈悲祀堂。

眾人皆習慣,戚非問和記靈英二人卻不知。

“老弟,寒夜小子這是去哪兒?”

寒逸雲折身看寒夜走遠,“去慈悲祀堂,寒夜自會走路起,就每日不斷。”

記靈英笑道:“原來是皈依慈悲娘娘,老嫂子還說呢,寒夜年紀輕輕,何至於心性堅定如斯。”

柳不及對記靈英打個眼色,衝戚憐看了眼,“夜兒心性甚執,好在緣分使然,很受憐兒管製。”柳不及說著也是失笑,夜兒自小沒有犯錯,做父母的二人倒是未曾打罵過他,據說被憐兒揍了滿頭包,這實在太讓人好笑了。

戚非問摸著胡子得意神色,“柳妹子,你隻看到憐兒丫頭品性,這丫頭手底功夫,隻怕比起我們老夫妻倆,也是要隻強不弱的。”

柳不及驚訝看向記靈英,記靈英微笑點頭。

“倒是妹子眼拙,每天隻看到憐兒小女兒態。”柳不及很是歡喜,“這樣我們夫妻倆也很是放心夜兒一行出去遊曆了,夜兒有憐兒在身邊照顧周全,還有一幫心智讓人激賞的朋友陪同,想來前路也好走許多。”

寒逸雲沉思神色,“老哥老嫂子,莫問天這老小子,對你們說了何話?”

戚非問看向記靈英,記靈英更輕聲音,“鐵口神算莫問天一門,一脈單傳,徒承師號。這個江湖典故江湖中人人皆知,門派宗旨是恢複慈悲神威。隻是神恩不再,神威了了,這一門傳了千年也半點成就也無……”

戚非問接過話,“鐵口神算莫問天雖然並無半點成就,但是鐵口神算一說,自古皆認真。隻是天機不可泄露,有人求到莫問天名下,莫問天若然願意幫忙,口不能言,便親身領去,這樣千百年下來,江湖中人倒是很承鐵口神算門恩義。”

柳不及點頭,“莫問天為人倒是可信,那****從雙月鎮方向找到慈樂村來,給出兩句偈語。”柳不及手指沾水,在桌上寫下:霜雨青旱地,憐雲夜破天。

寒逸雲輕聲,“若是別人,我們也隻做江湖騙子見。”

戚非問與記靈英皆看著桌上漸幹的字痕出神,戚非問眼裏精光一閃而過。“寒老弟,有一個秘密,我們夫妻二人向未對人說過。”

記靈英接過話頭,“你們可知玄天月華一說?”見寒逸雲柳不及相顧訝然神色,點點頭又道:“玄天月華,慈悲神示。”

側臉悄無痕跡看了那邊戚憐一眼,記靈英微笑,“憐兒是當年我們夫妻訪友歸來,半路偏靜處,驚見玄天月華降臨,過去看時,玄天月華正籠罩一個嬰兒……正是如今的戚憐。”

柳不及驚慌,“嫂子,是哪一年哪一日的事?”

柳不及與寒逸雲夫婦反應,戚非問也是吃驚,“洪荒三千九百八十年冬春交子時候。”

寒逸雲失色,靠在背椅上,不可思議的看住柳不及。

柳不及歎口氣,“原來真的這麼巧!”

記靈英驚道:“難道你們家寒夜,也是那時出生?”

寒逸雲壓低聲音,“老哥老嫂子,更巧的是,寒夜出生之際,也有玄天月華穿透屋頂降臨……”

四人一時無言,各是心中迷茫。玄天月華近千年未曾聽說降世,慈悲娘娘所示何意?

好一會,寒逸雲眉頭鬆開,雙眼清明,微笑道:“其實我們做父母的不須多想,至少我們知道,戚憐與寒夜,是被慈悲娘娘護佑之人。”

戚非問聞言,恢複慣常神態,“寒老弟所言不錯,我們無需多想,莫問天這老小子也並無他話,孩子大了,江湖上闖闖,也不負自小努力學了一身本事,你們家寒夜,可是連睡覺都在練功。”

記靈英柳不及也恢複了常態,四人閑聊,相談甚歡。

寒夜站在慈悲祀堂前空地裏,燦爛陽光,刺骨寒風。

神識空冥,心形兩岸。

從心所向,意勿猶疑。

從心所向,意勿猶疑。

從心所向,意勿猶疑。

寒夜驚醒過來,心形合一。

發現自己後背已出了冷汗。皺起眉頭,心海一片亂麻。

從心所向,意勿猶疑。

這句話似未曾說過,也未曾聽過。不知何故,這一時總在心海回蕩。

進祀堂虔誠三叩首。返回家去。

已經貼好對聯。

****兩邊:

出入平安青竹報

左右逢源綠柳搖

橫批:心想事成。

堂屋門柱上:

冬雪冬雪惱冬雪訖盼冬雪

春風春風盼春風時惱春風

橫批:年年有餘

此時交申,沒見柳不及記靈英戚憐冷無霜四人,該是準備年夜飯去了。

花無雨見寒夜回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青正抓著香,點拆散的爆竹,臉上悸動表情,手忍不住顫抖,點了好幾次都未點上。

寒夜近前,小青凶巴巴神情掃一眼,示意站遠。

雲清站寒夜門外,側身看寒夜所寫對聯,其字甚難看,並未體會到花無雨說評內容。見寒夜進來,瞥一眼坐回桌邊。

堂內寒逸雲戚非問溫著小酒閑聊,不時笑幾句。

寒夜坐到雲清對麵,“雲兄,你近來,麵色好了很多。”

雲清冷著臉,“全賴柳姨寒叔照顧。”

寒夜失笑,“全賴冷姑娘照顧才是。”

雲清他顧不理。

花無雨也過來坐下,小青點個爆竹竟然半天也不成,實在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