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裏就很冷清,闌夜月色下更是蕭索。
南門北望?
寒夜與戚憐相視一眼,也許南門不是城南的門,而是這族堂南開的大門。
寒夜推開虛掩著的大門。大堂裏燭台亮著光,已無人在。
戚憐進到堂裏,回眼見寒夜心海憑空驚起一浪。
寒夜閃出門外幾丈向北望去。
滿月灑下的旗影晃過更遠的一處屋頂時,一個極細小的淺色痕跡一閃而過!而旗影挪到別處時,全是綽綽黑影。
寒夜示意下走出來的戚憐,身形騰空,輕巧近乎全無聲息,連衣袂破空聲都淹沒在微微夜風吹動的樹葉摩挲聲裏。
寒夜站在這一處屋頂後,等著風將旗影再次吹到這裏。
戚憐微微抬首,凝視著冷媚月色裏一襲青衫的凡貌男子。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男子,確實也是平平無奇。除了更專注、更決絕、更義無反顧外,不論認識與否,扔到人堆裏任誰也不會多看一眼。但是這個平平無奇的男子就因為更專注、更決絕、更義無反顧而讓人不得輕視。
寒夜確認了好幾次,伸手仔細摩挲確認屋頂實心,輕巧翻回到戚憐身前。
戚憐有些走神,沒有注意到旗影不同處。但是戚憐能看到寒夜心海,寒夜所想,戚憐看得到。“那個痕跡,寒夜怎麼會有印象的?比寒夜的破臉更加讓人忽視。”
寒夜扁了扁嘴,輕輕點點頭。“白天去南門城樓,下來時喂喂你先走,寒夜在你身後……寒夜遊移下視線,剛好看到城門上沿有這麼一個極細小的痕跡,若不是刻意注意到這樣的地方,不說極難發現,就算發現了也隻會當作不見。”
寒夜沒說的話,戚憐也看在眼裏,臉上微紅,轉身輕碎了口,又沿來路往南門走去。“寒大公子,你腦袋裏不要冒出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汙了戚憐雙眼。”
寒夜也不覺得不好意思,笑了好一會兒,快步跟上也不回看一眼的戚憐。
又避過幾組巡夜的神衛,二人翻牆回到歐陽家小院。
寅時初刻,冷無霜花無雨小青雲清四人竟然依舊在石桌邊閑聊。
小青打著哈欠一頓抱怨,幾人閑說幾句,各自回房睡去。
第二天,依星山方向剛剛露出微微魚肚白,寒夜已經悄悄越出了院牆趕到了南門城樓上。
待四個睡眼惺忪的神衛打開城門,寒夜趁著幾人未注意,自城門上方痕跡處摸出一根銀針筒。
細小的針筒上刻有三個數。一二七、五七、一一二七。
寒夜轉到祈天橋。
運氣這樣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實實在在存在,隻是不可言說、也不可理喻。
比如寒夜在銀針筒上看到的一二七、五七、一一二七三個數。別人也許會千百種可能的揣度,但是寒夜看一眼便直接想到了祈天橋。
所以寒夜轉到了祈天橋。
依星山方向的春陽照來,清晰的晨風裏,人倍覺清爽。
雙月鎮實在是個好地方,別處綿綿讓人心煩的春雨,在這裏幹脆利落。
寒夜站在祈天橋南端,向北望去,祈天橋兩側橋欄林立。
大利東南……南門北望……
寒夜自祈天橋橋欄左側南端處數起,記號五七、一二七的位置。一側橋欄總共三百。再自橋欄北端右側向南端數,也記好五七、一二七的位置。
總共四個方向,南門北望的話,隻有兩個方向才是。
一一二七……難道是距離?
寒夜凝神閉眼整理下思路。
自南端左側五七經右側一二七望去,一一二七丈距離處似乎是那一片桃林梨園。。
自南端右側五七經左側一二七望去,是西門的方向。自己一行倒還未去過。
東門外桃林梨園行人遊客極多,難以藏寶才是。
不知道西門方向的地點是何處地方?
街上行人漸漸多起來,商鋪、小攤又是一片繁榮景象。
寒夜看準方向,仔細算好距離,走到自南端右五七經左一二七行一一二七丈的地方。
寒夜訕笑摸了摸腦袋,怎麼這麼巧?
月色春風樓。
門口兩邊站著兩排濃妝豔抹的美豔女子,臉上掛著曖昧的笑,雖說這個時候到來的客人不多,幾個迎賓的素質也體現了月色春風樓的服務態度。
寒夜搖了搖頭,這都是想的啥?
有兩個長相甜美的女子已注意到這個站在大門外幾丈遠處駐足了好一會的青衣凡貌男子。
春風樓的姑娘們把客人分成四類:華服多金、寒衣多金、寒衣少金和華服少金。
這個凡貌男子一襲青衫,神色不像拮據之人。
兩個甜美女子扭著水蛇腰款步就往寒夜媚笑著走來,手中的花帕像招魂幡般直直欲把人魂魄勾走。
寒夜失笑看著兩個女子迎來,欲待走開,又不甘心。欲待假意尋歡進去探索一番,自己又放不下臉紅。一時臉不由得紅了。
“公子,晨風微涼,不如進屋喝點小酒暖暖罷。”兩個女子隻差幾步就要拉到寒夜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