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局勢的變化,讓在場所有人都屛住了呼吸,各自心頭卻翻過數不盡的疑惑。
半領域屏障開始慢慢縮小到原本大小,內部地麵的顛簸沒有之前那麼強烈。
啞無言手中沒了武器,揮起群頭就衝寒夜撲去。
寒夜險險閃到一邊半丈遠處定下,啞無言紅著眼折過身又是一拳轟來。寒夜右手握拳迎上去!
沒有預料中的碰一聲巨響……
二人各自吃痛退了半步!
啞無言內力所剩無幾,出拳全憑臂力。
寒夜向未學過拳法,也不忍出劍害了這個背負血海深仇的武學奇才性命,橫下心,出拳與之對扛。
二人各自被逼退,又立馬抽身上前對拳。如此重複。
這樣無聊的對局讓之前緊張壓迫的對局有些不真實起來。這是在兒戲嗎?
“憐姐姐,寒公子怎麼不一劍把那瘋子斬了!”小青著急地問戚憐。
“是啊,沒聽說寒公子還會拳法。”冷無霜心裏一邊著急寒夜太過厚道,一邊不由得感慨,那個狼鳳凰竟然可以將發狂的貪狼階巔峰高手逼到如此地步。
“你們不要瞎想,寒公子自有寒公子的道理。”花無雨一句讓別的女賓愈發疑惑了。
戚憐沉著臉含混不清地喃聲嘀咕一句。“逞能呢,是吧。”
狼鳳凰那最後一擊好在七八個滾兒抵消,胡清堂剛放下的心,又立馬被寒夜與啞無言的對拳給激起來。“二位前輩,你們這小友不是個傻子吧!”
醉酒衛神相顧失笑,繼而各自苦笑不已。“滿堂彩,你還真是問對了。你道他傻時,他腦袋好用得嚇人。你道他聰明時,他又做出類似眼下的行止了來。”
胡清堂自己回想下,這小子似乎不是個傻的,平常溫溫和和,打起架來竟然似個愣頭青?
啞無言見自己不僅沒能殺掉必殺之人,還久久拿這半路殺出的小子不下!憑蠻力使出的拳頭撞在對手蠻力使出的拳頭上,二人拳頭很快便血肉模糊,
再次各自被彈開後,啞無言狂暴的臉上露出長長的獰笑。雙手做一個大回環,半領域屏障化作可眼見的氣霧湧入到啞無言雙手中來!
“寒小子!快退!”慕容奇猛喝一聲,當先一步衝向啞無言。半領域屏障,已經不複存在!場中地麵漸漸平複不動,無數草屑被吹過的風刮到空中飛走。
寒夜頭也不回,揚聲道:“慕容前輩,請讓小子我助他一把!”
慕容奇聞言楞了下身形,被後麵衝來的卓淩一把拉住。“紅眼眶,你傻掉了!”
隨後趕到二人身邊的胡清堂忙問:“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胡家主,趕緊吩咐下人為青衣修羅定一口薄皮棺材!”慕容奇怒喝一句,扭身要走回裁判席,還是留了下來。
胡清堂苦笑下,聽出慕容奇真是生氣了,也不敢多問。要繞過去查看寶貝女兒的傷情,被卓淩止住。
啞無言收集好散發到半領域上的內力,紅眼中重又爆出精芒!
“你既然找死,我豈能不成全你!”啞無言暴喝一聲,雙手虛空亂捅!
指尖劍氣!
寒夜凝神,左手反手拔劍出鞘。距離太近,每一個大動作的躲閃都必然招致更多的劍氣及身!
寒夜避開要害位置,劍氣及身,入肉寸多!幾息功夫,肩頭、手臂處就掛了好幾處彩。寒夜手中劍本可一劍斬殺見自己被射中多處而忘形熬笑的癲狂啞無言,但是寒夜沒有!
寒夜出了很多劍!
每一劍都快得難覓劍蹤!每一劍都在啞無言要害處擦膚而過!
啞無言指尖劍氣的發射頻率越來越慢,寒夜反劍回鞘。
一種漠然的聲音突然自賽場中央響起。深遠而威嚴,卻又如怨如慕!
“塵世多無常,但求問心安。往返萬般苦,慈悲渡彼岸。”寒夜肅色整容揚聲頌唱。“你非十惡之徒,何苦自墜地域?塵世種種皆是命,你所背負,你體力行。不必強求,強求不得世間事,強求不得世間人。你既背負血海深仇,你這一生已陷魔障。你欲何往?你欲何行?你往處不是仇恨驅使,你行止不是仇恨不寧。你去處是為求心安,你舉劍是為到彼岸。”
啞無言收聚起來的內勁已消耗殆盡,臉上的狂暴氣色隨著寒夜話語開始緩緩消散,露出茫然。對麵丈遠處的青衣男子,衣衫衣袖上幾乎被鮮血染紅,而這個男子,與自己並無仇恨。狂亂的心海漸漸恢複平靜,之前狂暴時的種種,在腦中閃現,手臂上的血已自行止住。自己竟然誤把對手做仇人,自己竟然可以癲狂到放自己的血以殺無辜之人!自己竟然對眼前男子每一劍都可取了自己性命不見反而以射傷此人自得傲笑!可恨狼鳳凰與這青衣男子還一再為幫我突破境界而沒乘虛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