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驅趕百姓回去的神衛們呆住了,連一起呼喊“交出青白修羅”的百姓們也愣住。
董昌榮臉上鄙視神色一閃而過,護鎮隊中多不少人的鄙視神色掛在臉上。董昌榮是鄙視在這樣的亂世,堅持大道大義的人,都愚不可及。護鎮隊中的年輕人卻是認定青衣修羅在沽名釣譽!
善善惡惡,說的正是如此。人所歡喜的,無論如何都覺得好;人所厭惡的,無論如何都是不好。
董昌榮擔心護鎮隊中的年輕人給自己在醉酒衛神跟前惹下尷尬,招呼護鎮隊下去城門口。
主船三層上,大當家、神算子與六當家,不約而同露出譏笑。
“大哥,六弟,這青白修羅二人倒算漢子……不過從此以後,看誰還會愚昧地要幫東升鎮抵抗我們逍遙寨的劍指。”神算子輕搖著鶴尾扇,突然眼神一冷,低聲喃喃:“似乎這個局麵,很合理,卻有透著詭異……”
大當家凝神一想,打了個響指,身後的侍衛上前聽令。“你去告訴五當家,讓木族長親自押著青白修羅二人到城門前,當著五當家的麵用纖繩將青白修羅二人捆縛好……至於二人那兩把名劍,最好一並在身上。”侍衛喏一聲,下到甲板上,將大當家的話傳給五當家。
“泣血劍與無傷劍!哈哈,可是能與勾魂奪魄劍一較高下的寶貝!”六當家眼裏露出貪婪。
“逍遙寨發誓,若收到捆縛的青白修羅二人,必定立馬退兵!若違此誓,風浪不順!”五當家鄭重的聲音大喊道。
在海上謀生的人,萬不敢隨意將風浪做誓言提在口中。
“等等!”寒夜似乎想起什麼,急忙忙又道:“逍遙寨還要發誓,在青白修羅祭日前,絕不會再犯東升鎮!”這是寒夜的計較,既然作戲,越真越好。
先前在街上呼喝著“交出青白修羅”的百姓中,有的人已經開始嗚咽。就是這樣一個先前還被東升鎮百姓無情義地高喊交出去的人,此刻卻在用自己的性命為東升鎮百姓謀福利。如何不讓人難受與感動。
“好!逍遙寨保證在收到捆縛好的青白修羅後,立馬退兵,並保證一年內不會犯東升鎮!”五當家喊完話,又以更高聲量道:“逍遙寨要求,必須由木族長親自押青白修羅二人到城門前,用逍遙寨的纖繩將二人肩腰背扣!”
醉酒衛神心頭一咯噔,難道逍遙寨已經猜到這個計劃?
木洋因羞愧而埋下的頭似乎沒有了知覺般,沒有動彈,邊上幾個長老也羞愧地不敢抬頭。與青白修羅這號真正的英雄比起來,苟延殘喘的東升鎮百姓,完全沒有苟活下去的理由!
雲清將強弓交給旁邊的一個遊騎,走到寒夜身邊。
“木族長,事已至此。若犧牲了我們二人能換回那些受難婦孺以及東升鎮若幹百姓的性命,想來也值了。二十年,我們二人又是一條好漢。”寒夜扶起木洋低沉下去的頭。
木洋一瞬間蒼老了許多,緊緊地抓住寒夜地手,扭頭先行走下城牆。“各位長老,此事過後,狂歌族堂便解散罷,既然狂歌血液已經消失殆盡,我們幾個老不死的,又何必撐著一個族堂受世人恥笑!”
五個長老雖然難受,卻都點頭同意。
醉酒衛神攔住寒夜與雲清二人想要說什麼,被寒夜眼神止住。“樂家兄弟們,寒夜下去後,你們要聽醉酒衛神二位大人安排!也不枉寒夜與你家公子相交一場!”
“喏!”七十五位遊騎整齊的喏聲,悲憤如有實質。在別處巡邏的遊騎已聞聲趕來。
寒夜眉頭皺起,“二位前輩中,可有一人去將那一隊遊騎安排下。”
醉酒衛神二人會意地點點頭,“二位望自保重。”
神衛營裏花無雨估算著時間,“憐憐,你隨我出去。無霜、小青你們二人也隨我們去吧……我總覺得,這個亂局中,會有人想渾水摸魚!”
留守神衛營的神衛被木桑下了通知,要護得憫人堂一行安全,並聽從憫人堂安排!
花無雨召集了二百四十多神衛,往西門方向的街道行去。
小青紅著眼,緊攙著冷無霜的手臂,冷無霜也好不了多少,總算成熟些,將極不安的心情按下。
戚憐護著花無雨,眼神四處打量,若有任何不友好的動作,先行格殺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