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血色朝霞 (4)(2 / 3)

老隊長正在病床上睡著。

和上回相比,他更瘦了,身軀也變得小了,臉色也更暗了。看上去,已經病入膏肓,生命正在逐漸離他而去。

在老隊長病床旁的椅子上,坐著一個高大英俊的年輕小夥子,二十三四歲的樣子,手裏還拿著厚厚的一本書在讀。當李斌良和吳誌深走進去的時候,他禮貌地站了起來,向二人微笑著示意。他的身上有著很濃的書卷氣,使李斌良產生一種好感,他注意了一下他手中的書,是本外文書籍。

李斌良望著青年,低聲地:“你是……”

青年指了指老隊長,也低聲說:“我來陪護爸爸!”

吳誌深低聲對李斌良介紹說:“他是老隊長的大兒子,四年前上的大學……哎,是在北京吧,快畢業了吧?!”

青年:“我學的是外語,時間長一點,得明年畢業!”

床上有動靜。李斌良發現老隊長被驚醒了,急忙抱歉地湊上前,“對不起,老隊長,吵醒你了!”

老隊長看清是李斌良,露出一絲笑容,讓他坐下,還伸出一隻無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輕聲問:“找我有事嗎?”

當然有事。可看著老隊長這個樣子,李斌良不忍心打擾他。他看了看吳誌深,吳誌深湊上去道:“老隊長,李教是有急事來向你打聽,事關重大,你可千萬要好好想一想啊……”

吳誌深把要問的話說了出來:“老隊長,你想一想,三年前槍斃那個季寶子,你還記得吧……”

聽著這話,老隊長那本來就難看的臉色更難看了,嘴動了動:“你們……問這幹什麼?”

李斌良止住吳誌深要說出的話,湊上前輕聲說:“老隊長,你身體不好,我就簡單說吧,這件事……和上次我對你說的那個殺手案有關!”

老隊長的臉色更難看了。李斌良發現,他那遮掩在被子下的幹枯身軀好像在微微顫抖。

吳誌深繼續問道:“老隊長,你還記得嗎?在季寶子被槍斃前,咱們刑警隊有誰去提審過他?”

老隊長眼睛閉上了,好像沒聽見問話,好像睡著了。

這……他這是怎麼了?

老隊長的兒子湊近父親,低聲地:“爸爸……”

李斌良搖了搖手,不讓老隊長的兒子再問。可是,就在他要退出去的時候,老隊長的眼睛又睜開了,盯住李斌良,用微弱的聲音,所答非所問地說:“斌良,你別太著急,案子……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現在,病得腦袋……不好使了,啥也想不起來,哪天,你再來,沒準兒……我能想起什麼……”

老隊長說完閉上了眼睛,再也不睜開。

李斌良和吳誌深對視了一眼,吳誌深搖了搖頭,二人慢慢退出病房。

老隊長的兒子送出來。李斌良握著他的手說:“老隊長他……有什麼情況,隨時通知我們!”

老隊長的兒子表示感謝,雙方道別。

走出醫院,李斌良和吳誌深都不說話。老隊長雖然沒有正麵回答問題,可他的表情有些異常,看上去,他好像知道些什麼,有顧慮,不敢說。

對於人來說,大不過於死。他已經距離死亡很近了,卻仍然有顧慮,說明他的顧慮非常深重,事關重大。

雖然不知他顧慮的是什麼,但可以判斷,季寶子被秦榮置換出去這事是極有可能存在的,而老隊長知道這件事,甚至可能知道更多的事,他隻是不想說或不敢說。

李斌良覺得大腦在嗡嗡地響著,一時之間,自己調到刑警大隊後,和老隊長相處過的印象浮現在眼前。那時就發現,老隊長名為隊長,實際上隻是秦榮的跟班,沒有一點自己的主張,秦榮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總是唯唯諾諾的……莫非,他也……

或許,他就是另外那個人,是秦榮的同夥。

這很有可能。

回到局裏,人們早已下班。李斌良和吳誌深讓沈兵回家休息,自己卻留在辦公室,燈也不開地幹坐著,半天誰也沒出聲。

是吳誌深先開的口,他沙啞著嗓子道:“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哪,我早就覺得姓胡的不地道,和他尿不到一壺裏去,想不到他居然幹出這種事……對了,正是季小龍……不,是朱貴被槍斃後他調到刑警隊的。看來,他是立功領獎了!”

李斌良說:“不止他,還有一個呢?”

吳誌深:“這……你說誰?……斌良,能是真的嗎?是他?難道秦局也……”

李斌良:“從嚴格的法律角度講,現在還不能給他定罪,可從咱偵查的角度看,他有重大嫌疑,可以這麼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