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血色朝霞 (4)(1 / 3)

首先是秦榮的性格。自己到刑警大隊任教導員後,對他最突出的印象是,搞不清他是什麼樣的人,他總是那麼不陰不陽的,對自己也是忽冷忽熱。現在看,他對自己調到刑警大隊是抱有強烈的戒備之心的,因此,也就總是有意無意地降低自己的威望。譬如,每當自己講話時,他總是打斷,每當自己不想講時,他又突然襲擊,非要自己講不可,出自己的醜……對了,殺手案剛剛發生,他就急著開案件分析會,而且讓自己先談,這是在摸自己的態度和思路啊……

如果說這裏有個人感情因素的話,那麼,另一些表現就不容置疑了:

那還是三起殺手案發生當初,當自己分析出“殺手不是一個人,最少有兩個,或者更多,甚至有可能是個團夥”,並把這個分析結果告訴他的時候,一向深沉老到、從來都不動聲色的他出現震驚的表情,半天說不出話來,當電話突然響起時,甚至嚇得他身子一閃。當時自己也覺得作為一個老刑偵,他的表現有點反常,可沒有往多了想,現在看,他當時的內心是極為恐懼,因為,這牽扯到他呀……

在魏市長做出擴大偵查範圍的指示時,他作為一個老刑偵,明知這樣對偵查工作不利,卻積極貫徹執行。當時,自己感到有些不解,但也以為他是遵照領導指示行事,現在看來,這正符合他的願望,是通過這些行動,轉移偵查的目標,給偵破設置障礙呀……

還有,自己的一些行動,殺手總是預先知道,走在前麵,使行動功敗垂成……對了,那次去青原找吳軍,車上的人都比他年輕,他卻非要開車不可,結果半路上拋了兩次錨。現在看,那絕不是偶然的,事故是他故意製造的,是為了給殺手騰出時間趕到前麵殺死吳軍。對了,當趕到蓬萊酒店抓吳軍時,他開始一副緊張的神態,肯定是不知吳軍被殺沒有,放心不下,後來又搶著走在前麵,好像十分勇敢,可那根本不是勇敢,而是他心裏清楚,吳軍根本就不是殺手,他是在表演給自己看……

這樣的細節還有很多很多:比如,自己第一次在金嶺調查時,他以胡學正出事為由把自己調回,看來,那是有意的安排,肯定是擔心自己在金嶺查下去發現什麼。第二次到金嶺調查也是這樣,他打電話讓自己回來,回來後隻跟自己大談提拔的事,調查情況連問都不問,顯然他已經知道情況。再如,他平素對自己總是不冷不熱的,可一聽說自己要提副政委,馬上表現得格外親熱,力主自己就任副政委,當母親捎信讓自己回家時,他還再三囑咐自己在家呆幾天。無非還是讓自己遠離這起案件,減少威脅……

還有,他和胡學正的關係……

他和胡學正的關係也很不正常。同樣的副大隊長,他對胡學正要比吳誌深好得多,這顯然不是無端的。那次,胡學正要辭職,離開會場,他佯裝發怒,又把他找回來,顯然是要他留在刑警大隊,留下來參與案件的偵破,以便發揮“應有”的作用……對了,當他知道自己要當副政委的消息後,立刻想到要提拔胡學正當大隊長……還有,自己每次外出辦案,他都主張要帶著胡學正,肯定也是要他來監視自己,以便掌握自己的活動情況……那麼,他和胡學正是怎麼搞到一起的呢?那張提審表格是一個說明,他帶著人提審季寶子,而當時胡學正是看守所副所長,那天又正好當班,後來又調到刑警大隊當上副大隊長……這一切,能都是偶然的嗎……

腐敗分子!

李斌良心裏暗暗罵著,氣得心直發抖。鬧了半天,都是他搞的鬼,媽的,他成天喊著有內奸,懷疑這個,懷疑那個,鬧了半天他就是內奸……也太大膽,太猖狂了,太黑心了,一個刑警、一個副局長,怎麼會跟凶殘的殺手搞到一起?這麼多年,他還幹了哪些壞事呢?

對,還有胡學正,他的疑點也很多,除了和秦榮特別親密,他的很多表現也不正常……對了,還記得,自己在調查中剛剛有了收獲,他就迫不及待地向秦榮彙報,說有了重大突破……看來,那是給他報信啊……

可是,他們還有同夥,秦榮提審時還帶著兩個人:有個外地警察……這個人是誰……啊,知道了,那十有八九是朱貴裝的,以便置換季寶子。可那另一個人又是誰?看守所長說得對,十有八九還是刑警大隊的人。

可他是誰呢……

吳誌深在旁邊開口了:“斌良,咱們應該去醫院一趟,看一看老隊長……”

嗯?……

他扭頭看看吳誌深,他正看著自己。他明白了他的意思:對呀,當時,秦榮是刑警隊長,老隊長是副隊長,他應該知道一些情況。

十分鍾後,李斌良把車停在醫院的大門外,讓沈兵守著,他和吳誌深走進了醫院大樓,走進了住院處老隊長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