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記打斷他的話:“斌良,你不要這樣說。你不孤獨,黨在你這一邊,人民在你這一邊。腐敗分子隻是少數。或許,他們在某些時候很猖狂,但他們任何時候都是少數,一旦敗露,一旦我們的黨行動起來,人民行動起來,他們就會眾叛親離,受到懲罰!我相信,你們刑警大隊多數同誌是支持你的,你周圍的人多數是支持你的,公安局黨委班子多數同誌是好的……”停了停:“當然,要講究鬥爭策略,因為你麵對的是一些心黑手狠的豺狼,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保密……對了,你保持警惕性是對的,但也不能誰都懷疑。可以找蔡明臣!”
“你是說……蔡局長?他……”
李斌良眼前浮現出蔡局長的滿頭白發。正要說什麼,趙書記的話又響了起來:“今後,咱們還要保持聯係,但具體工作,找蔡明臣同誌就可以。好,再見!”
李斌良慢慢放下電話,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眼淚不知啥時已經流了出來。
找蔡局長!
一股暖流和巨大的力量在心中生起,湧到四肢和全身。
那麼,就找一找蔡局長?!
天已經不早了,他睡了吧?
李斌良正在猶豫,電話鈴突然響起,他嚇了一跳:“是誰呢……”慢慢抓起電話,放到耳邊。
電話裏的聲音非常簡捷:“過來一趟!”
李斌良一時沒反應過來:“您是……”
“馬上過來,我是蔡明臣!”
是蔡局長。李斌良振奮起來,用力一甩膀子,向門外走去。
07
蔡局長的家還沒搬來,他就住在辦公室。辦公在外間,睡覺在裏間。
李斌良小跑著直奔蔡局長門外。因為太著急,走到門口不得不站下來平靜一下喘息。這時,蔡局長把門推開,探出一頭花白的頭發說:“快進來!”將他拉進屋子,然後隨手鎖上門。
李斌良進屋後被讓到蔡局長對麵的椅子上。蔡局長滿臉不快:“行啊,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呀,手機傳呼全關了,誰也找不到你,還跑看守所調查去了……你還有沒有點組織紀律性了?你這麼幹報告誰了?”他一擺手,“你少給我解釋,解釋什麼?還不是懷疑我嗎?不相信我嗎?那好,你把我當腐敗分子抓起來吧,帶手銬了嗎?來吧!”
蔡局長說著把兩手伸出來讓李斌良銬。李斌良十分尷尬:“蔡局長,請您原諒,我……我實在是迫不得已呀!”
“迫不得已?難道我不是迫不得已嗎?”蔡局長突然又笑了,聲音低下來,恨恨地:“媽的,我堂堂公安局長,想破個案子,抓個殺手,還得偷偷摸摸的,好像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這算他娘的怎麼回事……好,說正題吧,把一切都說出來!”
李斌良下意識地四下望望,又走到套間門口看一眼,不想,和一個往外走的身影差點撞上,吃了一驚,定睛一看,原來是雷副局長。
雷副局長一把握住他的手:“看啥,難道局長室也有內奸?說吧,我聽聽總可以吧!”
李斌良對雷副局長很有好感,他坦率的性格也令他欽佩。當組織部來考核自己的時候,隻有他表示不支持自己當副政委,還跟考核組說了“壞話”。現在,他突然出現,既讓他吃驚,又讓他高興,急忙說:“可以,當然可以!”
雷副局長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可以那就說吧,怕你誤會,蔡局長讓我躲進裏屋,我早都不耐煩了!”他又指著李斌良道,“你小子,啥都好,可犯了一個大錯誤,就是有點不相信領導。咋的,他秦榮一個人壞我們就都壞了?告訴你吧,我老雷就是死到臨頭,也不會像他那樣!對他的為人,我比你還了解!”
蔡局長也在旁開口道:“是啊,雷局長說得對。告訴你,我十多年的公安局長沒白當。地委派我上這兒來幹啥?告訴你吧,我早看出問題來了,可咱市裏是妖魔鬼怪啥都有哇,我和老雷就是孫悟空,可這些妖魔道行太高,又有一些神佛保佑,也一時下不了手哇,隻好慢慢來。剛才我還跟雷局長交流呢,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體會,那就是同內部的蛀蟲鬥,比跟外部的犯罪分子鬥還要難,還要費勁兒!”
“是啊,”雷副局長接過來說,“有些事你生氣,難道我們就不生氣嗎?可你胳膊能擰過大腿嗎?為這事我還跟蔡局長生過氣,罵他是‘菜頭’呢,其實他也不容易呀……”
“就是啊,”蔡局長又搶過雷副局長的話,“就說鐵忠吧,你以為我願意要他嗎?我恨不得把他這種人都抓起來,關到監獄裏去。可不行,我不但做不到,得讓他進來,他要到刑警大隊,我還得把他安排到刑警大隊,因為有人替他說話,你說怎麼辦……對,你又生氣了吧,可生氣有什麼用?你隻能麵對這種現實,裝孫子,隻有時機成熟了才能按自己的意誌去幹。說實在的,把你派到刑警大隊,就是我的一招兒,現在看,這招兒走對了……”轉向雷副局長:“雷明,你說我這招兒怎麼樣?當時,我在黨委會上提出來,你還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