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一個人(1 / 3)

引我今天。

是一個女的,約摸二十八九歲,我把她帶上天台,她看著我的眼神,怎麼說呢?就是一雙泛白的死魚眼,恨得我真想上去把她眼球挖下來,踩暴掉。

她站在那問我:“為什麼呢?為什麼呢?”

我說:“你看你自己那個臉,醜死了,還有臉問為什麼?”

她聽了後,把左手打開,長得跟個瘟雞瓜子一樣,往自己臉上摳去。

你,你還在聽嗎?別害怕,我不是神經病,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殺了個人,對,我看她把自己的臉摳了五條血印,忍不住惡心,上前推了她一把。

你看到過十四層的高樓上往下掉人嗎?就幾秒鍾的事情,唰,跟一床包的被子一樣,灑了出去。

“叭”一聲響,跟過年放鞭炮一樣脆響,我知道肯定死透了,一點兒氣都不會有,腦子都跟煮到巨大的魚泡一樣炸開了,那還能有的活……

第一章手機

張靜茹莫名其妙的按掉手機,抬頭看了看上麵的時間,都十點四十七分了,怎麼還會有人給自己打這樣變態的電話。

她罵了一句:“神經病”,又扭頭身子往前一撲,在書桌上擺出一個考拉的樣子,左手拿著鼠標,右手拖著頭,眼睛看著電腦屏幕,懶洋洋的在新浪上看新聞。

所有的新聞就沒有什麼讓人高興的好事,全球經濟雪崩了,奧巴馬出台新政策剌激了,廣東民工失業了,玩具廠沒訂單了,十三歲的男孩子當爹了,十四歲的網吧少年把親爸媽給殺死了。

這真是一個讓人瘋狂的世界,就算是正常人也得被逼瘋,所以剛剛那個打匿名電話的人,很可能是心理壓力太大了,都扭曲成變態了,張靜茹不以為意,那個打電話的人聲音沙沙的,很中性,不大聽得出是男是女。

直覺告訴張靜茹那是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性變態,喜歡從女人的驚恐中得到性快感。

嗯,那個可憐的家夥打錯算盤了,張靜茹的職業是一個小報記者,那小報和香港的《蘋果日報》風格有一拚,專門挖一些奇聞趣事,比如說有一個豬生出來兩個頭,少女夜不歸宿碎屍橋底之類的,這種城市八卦,地攤消息,明星趣事混搭的小報銷量還不錯。

剛開始跑新聞,經常會看到一些屍體,車禍第一手現場得鑽進去采訪,有時候遇到慘不忍睹的屍體就直接吐開。

現在怎麼說也練出了一身膽量,所以對這樣的匿名電話,別說是怕,就是驚奇的心都沒有。

她正隨手點開著新聞,看到一個釘子戶正誓死保衛家園,下麵的評價特別逗:“好,新一代董存瑞。”“釘要釘到底,釘到開發商心坎裏”

張靜茹哈哈一笑,手機又響了,她拿起自己那個諾基亞N72的順手按了一下接聽鍵,正想如果是那個變態又打電話來,就直接開罵,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親愛的,有空嗎?出來喝杯咖啡。”

張靜茹下意識的看了一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顯示,都快十一點了,夏宜有完沒完的啊!

夏宜是張靜茹在這個城市裏的好友,女人到了二十五,六就會深深的感覺到友情的重要,有一些話不適合和男人聊,有一些往事也不適合和現在的情人分享,更有一些女人自己的秘密,隻有女人才會感同身受的懂得。

夏宜半夜叫自己肯定又是有心事,不過心事無非離不開兩大主題,一是初戀情人,二是現任情人。

夏宜的初戀情人叫陳宇,五年前一場車禍已經過世了,但因為那一場車禍來的太忽然,把那一段愛情終結在最美的時候,所以,沒有辦法再變爛下去。

正是因為這樣,夏宜每一次戀愛,都會翻來覆去的把初戀情人翻出來,細數陳宇是多麼的完美,而現在的這些情人是多麼的無味。

首先是長的沒有陳宇帥,帥的就沒有陳宇那麼體貼,體貼的又沒有陳宇那麼有男人味,有男人味的又沒有陳宇那麼會生活,會生活的又沒有陳宇那麼愛自己,愛自己的又沒有陳宇那麼純真。

最後一條最無敵,純真,都快三十的男人非讓人家像高中時的中學男生一樣的純真,那不是逼他們做影帝嗎?所以,即使夏宜身上散發出濃濃的女人味,而且事業有成,到現在還是處於那種瘋狂戀愛,後綴一下,又瘋狂失戀中。

張靜茹十一點十分的時候在小區門口等到了夏宜的白色雪佛萊,她開車水平是張靜茹見過最高的,張靜茹上次坐一個中年婦女的車去辦事,在停車場裏硬是停了一個小時的車,而且還動用了兩個保安,那陣勢都趕得上《纖夫的愛》,全都開始用手拉了。

夏宜穿著黑色的緊身衣,在車廂裏那暗暗的燈光下看起來,散發著很性感的氣息,戴著一個白色的帽子,腰間一條金色的腰帶正好襯得她人都光亮起來。

臉上的妝更是細致入微,在這種燈下看起來像一個芭比娃娃,不過是成人版的,夏宜有一張很天真的臉,圓圓的,看起來讓人特別喜歡親近。

張靜茹已經習慣了看到夏宜在任何時候都用盛妝來應對自己,她就沒有看過不化妝的夏宜,她真懷疑自己要是有一天夏宜不化妝,和自己麵對麵的在街上撞到,自己都不會認出她來。

夏宜倒也不會介意,半夜把張靜茹從樓上叫下來,車子開的特別順,這個時候城市的大道已經不像白天那麼擁擠是,一上北環就狂奔,十來分鍾就到了37度咖啡廳。

夏宜和張靜茹在樓下停好車,手挽手上樓,夏宜說:“這種時間,我們這麼親熱,人家會不會以為我們是一對?”

“你是不是嫌我是個女的,和你半夜秉燭夜談浪費了你的美麗和性感。”

夏宜打量了一下張靜初,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張靜初伸手掐她腰,倆人正在鬧,電梯門開了,這倆人來的多了,也服務員也熟悉,直接喊道:“夏小姐和張小姐,好久不見,來來,這邊請。”

夏宜揮了揮手:“你忙,還是兩杯香濃咖啡,給我們端過來。”

那服務員點頭笑笑就往吧台走去,夏宜和張靜初穿過小畫廊,兩邊掛的都是印象派的畫,再往前走是用餐廳,裏麵擺著半人高的大洋娃娃,十分逼真,在半暗的燭火下顯得十分詭異。

張靜茹最怕這種洋娃娃,雖然精致的跟活人一樣,但事情壞就壞在太像活人了,就讓人感覺接受不了。

她拉著夏宜快步往前走,夏宜知道她的怪性子,開始笑話她:“怕什麼,怕什麼,她們馬上活過來了,要捉你了。”

那一夜,又聊天到了一點半,張靜茹因為睡的太晚,過了生物鍾睡眠的點,就很不踏實,就在那個淺睡眠的狀態裏,惡夢一個接一個的壓過來。

開始迷糊中,感覺窗口有一個小孩子,身子小小,頭也小小,很費力的鑽進來,走到她的枕頭旁,蹲下來,對她詭異又陰森說:“我告訴你一件事,你這個床死過人。”

張靜茹在夢裏拚命掙紮,安慰自己說:“是夢,是夢,不要怕,不要怕,床是新的,沒死過人。”腦門都被汗給糊上了,還是醒不過來,心裏急的要死,四肢卻像是沉入了一個黑色的走廊,越來越沉,根本不能動彈。

不一會兒又看到一個女人抱著一個穿水手服的小孩從門口走進來,對她說:“你幫我一件事情。”

張靜茹都害怕得要瘋掉了,拚命搖頭:“不幫,不幫,不幫。”腦子裏全是老人家說的,鬼來叫你幫忙,一定不能答應,答應了就麻煩了,搞不好魂都會被捉走。

因為這次太過恐慌,最後,胸口鬱壓的氣流終於衝破了四肢,來到了喉間,尖叫了出來:“不。”

張靜茹終於醒了過來,已經被嚇得七魂不見了六魄,雙腿發抖從床上跪起來,把燈給打開,有了點燈光,人才慢慢的回過神來。

把自己埋在被子裏,也不再敢睡,怕睡著了又做惡夢,可是,又抵擋不住睡魔的進攻,就在那種心情之間,半睡半醒的到了天亮。

張靜茹天亮後看到自己被折騰的像熊貓滾滾一樣的黑眼圈,心裏隻痛罵夏宜那個重色輕友的家夥,把自己帶到那個變態的咖啡廳裏去,如果不是看了那些半大的洋娃娃,怎麼會做那麼恐怖的夢。

她洗涮完畢,提著包就出門,出門前看了看門窗有沒有關好,今天她不回來,要去母親那裏吃飯,因為今天是星期五,又到了周末。

一天的工作無非是編輯一下稿子,這個星期她跑了一個大新聞,失足少年巧遇親生父母,講的是一個男孩從前被拐賣,養父母也沒管好他,長大後成失足少年了,去偷東西,偷到親生父母家裏,被捉後,那個親生父母看小偷特別親,一看背上的胎記,當場就抱著孩子哭得不行了。

這種新聞在《晨陽小報》上是最受歡迎的,奇遇,失足,同情,拐賣,團圓,讀者喜歡的元素全有了,主編為了這事開會表揚了好幾次張靜茹,一時間像張姐看齊又成了社裏的新口號。

把這個新聞的後續給寫完了,看了幾次感覺沒有問題,就交給了主編,再電腦上玩一會兒QQ,和幾個同學說說話,有一個同學發來一個網址,是中國同學錄的地址,正是她們高中(83班)的同學錄,張靜茹看了一下,基本上應該在裏麵的人都在的,她心裏一陣溫暖,馬上注冊了,然後上去發了一段留言。

時光一下子因為一個小小的網絡同學錄就拉回到了高中那純淨的時光裏,不知不覺,下班的時間拖晚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