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雅的聲音,聽著,便讓人不由的臣服,不敢再動半分,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那紫衣公子已經離開了。
近一個月了,弦月見著了蘭裔軒,心情好,胃口就更好了,大清早的,大街上便有這樣一幕,一個身著素衣的白衣公子,來回穿梭在每個攤販之間,吃的不亦樂乎,那吃香,和她的斯斯文文的樣貌,看起來,十分不搭,可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卻又出奇的和諧,他的身後,跟著個紫衣公子,清俊優雅,高貴出塵,不停的給銀子,明明都是男子,卻讓人覺得,這兩個人就應該是如此的。
白戰楓跟在身後,他忽然想到在燕京映江樓時的場景,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明明是針鋒相對,就像是一副已經完美的水墨畫,他們之間,根本就沒人能插的進去,他們的世界,根本就容納不下別人。
白戰楓快步走到蘭裔軒跟前,這麼多年來,他壓抑忍受痛苦,卻還是學不會蘭裔軒的雲淡風輕,更學不會他身上,泰山崩於前,依然可以做到麵不改色的泰然,有些方麵,他還是當年的那個白戰楓,隻要有事情,就一定要說出口,心裏有疑惑,也必定要問出口,心裏完全藏不住事。
“你為什麼讓我留下?”
白戰楓看著蘭裔軒,昨晚他喝了不少酒,卻沒有醉,這些年,他也漸漸有了千杯不醉的酒量,一整個晚上,看著屋子裏那搔首弄姿的鶯鶯燕燕,他就算閉上眼睛,也睡不著。
以前,他追求武學,而自從認識弦月之後,他識得了情感,但是這種感情,隻限於磐城之上,那個風華絕代的女人,誰也不能替代,但是他卻做了那麼多傷害她的事情,如果當年不是因為他,或許她不至於那樣痛苦。
他以為,蘭裔軒會讓他離開,因為就他這樣一個傷害了弦月的人,實在沒有留在她身邊的資格,雖然弦月未曾喜歡過他,但畢竟他和他一同爭奪過弦月,兩人算是情敵,身為男人,不是應該將他趕走的嗎?
蘭裔軒看著白戰楓,在感情的角逐上,他是個失敗者,甚至,慘敗。
至少,他得到了弦月,而白戰楓,不但什麼都沒得到,還滿心的愧疚,他覺得自己虧欠了弦月。
現在的弦月,看起來是快樂,其實,除了上次鳳久瀾離開,她給人的感覺,都是張狂不羈,讓人覺得歆羨,但是她心裏的苦,有幾個人能明白,他不想她恢複記憶,但是空白的記憶,如果真的讓她覺得惶然,她想恢複的話,他不想阻止,就像她說的,有些人,她不該忘記。
白娉婷,芽兒,依藍那些為了她出生入死的人,她不該忘記,還有鳳久瀾,那個將她當做生命來珍視疼愛的兄長,她更應該將她留在記憶,她說,她覺得自己忘記了很多不該忘記的人和事,他自己無所謂,因為他就在她的身邊,他們還可以再有很多美好的回憶。
“弦月沒讓你走。”
蘭裔軒淡淡的回了聲,淡雅的口吻,卻是理所當然的,弦月沒讓他走,他尊重她的意思。
對白戰楓這個人,蘭裔軒感覺不到威脅,他和弦月不可能,從一開始,弦月隻是把他當成朋友而已,更何況是現在,對白戰楓,蘭裔軒是同情的,亦或是他在現在的白戰楓身上,看到自己可能出現的影子,如果,如果追風穀之戰,弦月喪命於軒轅昊箭下,亦或是,弦月從他的身邊離開,或許,他會是現在另外一個白戰楓,日日買醉,麻痹神經。
過去的一切,總該讓他過去,一直以來,他都是個感情淡然的人,他對白戰楓沒有好感,但是也不至於他想象的那般討厭。
既然弦月想要恢複過往的記憶,就先讓她和以前的朋友,多多接觸吧。
蘭裔軒說完,快步朝弦月的方向,追了上去。
白戰楓看著紫色的背影,明明他沒有趕走自己的意思,可他卻還是覺得,悵然若失,每一次和蘭裔軒在一起,他都會不由的心生自卑,這樣優秀的男子,將一個女人視為掌心的至寶,一國之君,後宮之中,卻隻有她一個王後,捫心自問,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