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得民心者得天下,這是人們都知道的道理,魯哀公也不例外。“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得民心者很可能就要失去天下,但有的人一坐上寶座,便“得意忘形”,很快便忘了這個道理。用權力、權術取得民心的,是霸權;用道德教化取得民心的,是王權。霸權可以暫時維持政權,不可以長久地維護統治地位。霸權中最缺少的就是人人的平等。所以,真正能得到人民擁護的,得到人民信服的,必須是用道德的王權。王權最大的優點就是講道德,就是講人人平等,所以在王權統治中,要啟用正直公正的為政者。如果啟用的是不正直公正的為政者,他們首先就會有特權思想,就會欺壓人民,就會掠奪、魚肉人民,便會導致社會的反抗,人民的反抗。所以孔子認為這是很重要的為政原則。
20.為政者要能以身作則
【原文】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舉善而教不能,則勸。”
【譯文】季康子也來問關於為政的問題:“使人民大眾恭敬、敬謹,並忠誠的以勸化教導,怎麼樣?”孔子回答說:“管理、治理人民大眾首要以莊重嚴肅的態度,人民大眾才會恭敬而敬謹。繼承先輩誌向且仁慈和善,人民大眾才會忠誠於你。選拔、舉薦善良而教育教化不能夠善的,則是勸化教導的辦法。”
【說明】季康子這位大臣、權臣很會問問題,君王問了如何使民信服的問題,季康子就來問如何勸化教導的問題。而孔子的回答也很老實,實話實說,你敬人民,人民就敬你,你孝慈,人民就忠誠,找一些善良的人來教育不能夠善良的人,就是勸化教導的辦法了。孔子為什麼如此實話實說地回答季康子呢?這就要看曆史背景了。季氏家族從魯桓公後逐漸得勢,至魯襄公十一年將魯軍分為上中下三軍,把公室遂分為三,“三桓”各領一軍,又在魯昭公時取消中軍,把公室分為四,季氏占其半,孟氏、叔氏各占餘之半,大大削弱了魯君勢力。季康子在當時來說是權傾朝野的一個重臣,其勢力甚至超過了國君。這樣的人來問如何使民敬、忠的問題,實際上很可笑,所以孔子的實話實說的回答實際上是一種諷喻,天下人都是聰明的,你若沒有真正的莊嚴情操,怎麼能指望老百姓對你恭敬、敬謹呢?你若不孝慈,怎麼能指望人民大眾能忠誠呢?所以最後一句話“舉善而教不能,則勸”,則是針對季康子而言的。你選拔、舉薦一些善良的人吧,他們如果都教不會那些不能夠善良的人,你自己就去勸化教導吧!
本節也是孔子“為政”思想的一個重點,為政者首先自己要“敬、忠”,人民才會“敬、忠”。也就是說,為政者首先要會為人,是人民大眾的榜樣,為政者要能以身作則,自己的一言一行首先要符合社會行為規範,才能成為“禮”這個社會行為規範的典範、楷模。人們才會敬愛、忠誠於為政者、當權者。
21.為政者的思想、心理、心態
【原文】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政?”子曰:“《書》雲:‘孝乎惟孝,友於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
【譯文】有人對孔子說:“你為什麼不去為政呢?”孔子回答說:“《尚書》上說:‘繼承先輩之誌是什麼?繼承先輩之誌就是與兄弟好友互助合作,把有關的思想推廣到政治上,也就等於參與了政治。為什麼非要去為了‘為政’呢?”
【說明】就是呀,孔子說了半天“為政”,實際上可能說了好幾十年的“為政”問題,但他自己為什麼不去當官做政治的事呢?實際上孔子講“為政”,不是講什麼政治哲學問題,也不是講這個國家該如何治理的問題等。他隻是說了為政者必需要有的素質,實際上也是人的心理素質問題。不論講“道”、講“孝”、講“德”、講“禮”,其實都是講人的社會行為規範。這個社會行為規範其實就是人的心理健康,心態正常的一個準繩、一個標準。一個人,心態不正常,心理不健康,也就不會遵守社會行為規範了,何況是為政者呢?為政者的心理不健康,心態不正常的話,其為害程度就更大。普通人的心理不健康,心態不正常,其所為害的僅僅是自己或是家人,為政者就是“禍國殃民”了。一個政策、一條方針、一種路線如果不是符合社會進程,不是符合人民願望,其施行的後果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孔子認為,我講了很久的“為政”,如果我的親朋好友能夠如我所說,也就等於是我“為政”了。何必一定要去為了當官而當官呢?如果是為了當官而當官,肯定不對。從孔子的這段話,可以看出孔子一貫的思想,他之所以周遊列國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其目的不是為了當官,而是為了收集散落在民間的“詩歌”以及口口相傳的先人們的事跡。所以一個普通人要想救人,隻能救他身邊有數的幾個人;而當了官,就可以救一大片,當的官越大,可救的人就越多。所以,當官者、為政者的思想、心理、心態是非常重要的,壞,可以害許多人;好,則可以救許多人。這種要求心理健康、心態正常的思想,貫穿著整部《論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