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曾經(1 / 3)

1

那一年,夕陽如血,火光衝天。硝煙四起,八麵荒涼。

戰爭的年代,是英雄的年代。一切勾心鬥角都暫時停歇,所有將軍戰士都目若豺狼。

這是一場沒有載入史冊的戰爭。未載青史,大概是由於對它的畏懼。

2

“……此間吾國疲敝,而唯一人可解此局。年輕幹練,身負天恩。瘦弱之軀可抵力士,十裏微名能率雄師。若以此人效力吾王,必將無往不利,一舉殲敵。從此成吾國之大業。”

君王睜開眼,用手撫著隆起的眉頭。

信使續道:“自梁一別,未聞其人之音訊。而今既知其住地,願王遣人請之助我。末將華鷹。”

信使念完,恭敬地跪呈書信。君王擺手,左侍將信拿了上來。攤開信君王按眉苦笑道:“這個華鷹,難道孤王不知那人有神通之力?可孤王不信你華鷹不知那少年的脾氣。莫說是我,便是皇帝親情,他也未必會給麵子。”

座下一將領起身道:“他不從便殺了他,王幹麼要屈尊請他?若他真有能耐,殺了他倒也省的給別國留了人才。”

“殺他?”君王抬起頭,笑道,“勸你早放棄這念頭罷。他不是人,乃是天將啊!若是能將他擒來……”

3

“喂,就快出發了。你再不說的話,可就永遠沒機會了。”紅蓮瞥眼看著身旁的少年。

複震撫摸劍柄,一言不發。

“快去吧,你也知道她啥樣,你不說,她還能跟你主動說嗎?”

“你能別那麼嘮叨嗎?我自己知道。”

紅蓮笑道:“你知道個屁,那個女孩我比你了解。她就算有點強勢,也是女孩。你不主動,沒人自投懷抱。”複震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複震拔出劍來,看著鋒刃,說道:“她是個沒法引起人保護欲的女孩。她不需要我保護她。但是,如果我無法保護她,就沒資格說愛她。從前,我隻是沒有保護她的理由,可如今要上戰場的我連保護她的資本都沒了。”

“她喜歡你啊!”

“那又如何呢?這場戰爭下來,是否還能活著都是問題。”

紅蓮肅然道:“你覺得這場戰爭是為了什麼?國家?正義?還是什麼別的?”

複震道:“這些都與我無關。如果要我說,我的目的就是我的那個女孩。”

“可你完全可以不參加戰爭,因為你是疆國人。我們與疆國打仗,根據我們的條例,你有資格不參加這場戰爭。那樣你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啊。”

“永遠麼?”

紅蓮不說話了。

“沒錯,戰爭不會結束於我們與疆國的這一仗。複震,你對你的故國有感情麼?”

複震搖頭,說道:“一開始就隻有仇恨罷了。而現在,有你們在,對許久以前的事,記不記得,都無所謂了罷。我現在愛這片土地,我為此而戰。”

紅蓮看見遠遠地走來了一個女孩。短發齊鬢,眉目清秀。穿著不是長裙而是短衣衫,不像是女子裝束,但別有一番魅力。紅蓮搖搖頭,知趣地走開了。

女孩走近來。

“嗨,複震。”

複震收劍入鞘,笑道:“你好。沐姑娘。”

“說了多少次?叫我忻兒就好。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麼?”沐忻瞪著眼睛,鼓起腮幫子。

“忻兒,”複震舔嘴唇,“你聽我說。馬上要打仗了,我不能再連累你。”

沐忻說道:“現在真正在鬥爭的是那些謀權的諸侯,你們不過是他們的旗子罷了,為何要替那些人賣命?”

“那些人如何爭鬥,和我無關。作為戰士、軍人,我要上戰場了。有話,回來再說罷。”複震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複震!”沐忻叫道。

複震站住。可沒聽到沐忻接下來的聲音。

突然感覺,腰間一暖。哦,是她抱了上來。

“別死啊。”

沐忻還是沒說出想說的話。那麼冷淡的他,那麼殘酷的他。居然就可以做到那樣麵無表情地、毫無波瀾地離開。可如果他拉著自己的手說,戰爭之前想占有她,她隻會覺得惡心。

但不會拒絕。

因為她愛他。尤其愛他的波瀾不驚。

4

喪禮。

巫師唱著高亢的禮歌,用無人能懂的語言讚頌在戰場上送命的戰士。紛飛的雪不停,仿佛是為了避免讓戰士的暴屍荒野,或許是為了讓鮮血在土地上凝結。回到大梁的隻有一份名單和寥寥無幾生還的戰士,死亡的無一能在故土下葬。

女孩飛奔著,踏碎了高亢的歌聲,一道閃電似的,照亮了悲傷者的臉頰。

“他呢?他呢?”女孩飛快的翻著死亡名單,沒有找到“複震”的名字。可他也沒回來。將軍朝她行禮,說道:“公主,複震沒有被確認死亡,可也沒隨隊歸還。目前關外仍然戰火不斷,生還幾率極其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