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忻狠狠地瞪他一眼,啐道:“呸呸呸,明明沒確認死亡,你卻在這瞎造謠!複震是不會死的。”想了想,又道:“紅蓮呢?他回來了麼?”
將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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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我為你們效力?癡心妄想。”
“複震,大疆與你父母的恩德,你應該最清楚。而且我想你能看清局勢。目前天下四分,我大疆乃是國力最盛勝算最高,你加盟我們,隻有好處。”
複震低聲喝道:“不可能。”
將軍華鷹與他對視,不到三秒華鷹便覺得自己敗落了,因為這個少年的眼睛冷靜到讓他從心底感到恐懼,那目光仿佛來自萬丈懸崖之下的深淵。世界上隻有一種東西擁有這種黑暗。
惡魔。
華鷹心想,看來套近乎是難以達成目的了。可是自己的牛也已經給君王吹到天上去了,仿佛征服這個少年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本來想讓君王去和複震交涉,沒想到與梁國的一次交戰竟真就將他俘虜了來。如今看來,這似乎也並非好事。可既然都來了,便不能輕易放走。
華鷹道:“複震,大疆是你的故土,你難道不知道麼?這裏才是賦予生你養你之恩的地方。”
道:“我家中道敗落,饑腸轆轆衣不蔽體之時,大疆之恩在何處?父母被賊官栽贓陷害,全家受罪之時,大疆之恩在何處?我被驅逐出境,轉投梁國,風餐露宿,大疆之恩,又在何處?”
華鷹啞口無言,擺了擺手,將複震押了下去。華鷹回到帳中,謀士楚逸起身道:“將軍一定失敗了。”
華鷹道:“先生預料的是。”
楚逸笑道:“我有一計,隻要將軍不介意用欺騙的手段,則此計可行。”
“先生快請說。”
“將軍,此人真正如此重要麼?”
華鷹道:“自然是了,論及帶兵打仗,我絕非其對手。可他們梁國卻讓他做衝鋒陷陣的卒子。”
“好。將軍,請問,此人的父母是否是在我大疆過世?”
“是。”
“其父母過世之時,此人已去了梁,而且未見過其父母遺容?”
“沒錯。當時複震的父親將他托付給梁的叔父,他們死時戰爭已經爆發了。”
楚逸笑道:“何不詐稱其父母其實未亡,而是秘密為大疆效勞?這樣,作為兒子的他,必然也要跟隨父母的腳步。而你隻要承諾,戰爭一旦勝利,便可讓其父母退出保密工作崗位,與他同享合家歡樂。”
華鷹愣了。
“這不太好罷?如此一來,對他來說不就是一場空夢麼?”
楚逸道:“將軍心軟了。帶軍之人,豈能不心狠手辣?”
華鷹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將軍且聽我此計。半個月後,當可施行。”
半個月很快過去了。這半個月裏,華鷹給了複震以副將之待遇,無論是軍帳酒食,都是軍中最高的配置。遠處,軍士操練之聲隱隱傳來,讓複震回憶起在軍中的日子。原來強大到被吹的神乎其神的疆軍與梁軍沒什麼不同,所謂天兵天將的本事,也是天天訓練才得到的。
“複震。”
軍帳被拉開了。可複震沒有回頭。
華鷹帶著爽朗的笑,說道:“孩子,我終於可以告訴你一切了。半月前將你請來,我立刻向君主稟告,今日才傳回信
來。君王已經同意我向你說明。”
“我和你們沒什麼好說的。”
“有沒有,你聽了就知道。”華鷹擺擺手,扯了一張椅子坐下。複震背對著他,他也不著惱,慢慢地說著。
複震哼了一聲,說道:“說不說在你,聽不聽在我。”
“你父母還活著,”華鷹說了半句,故意停頓,看了看複震的反應,見複震肩膀忽的抖動了一下,滿意地笑笑,“你父親複弘,現如今是在為我大疆做事,為軍隊製造兵器。複家家傳的兵器手藝,你該不會陌生罷?”說著華鷹轉身朝帳門口咳嗽一聲,一名士兵走進來,半蹲在地,雙手捧起一把銀劍。
“這把劍,你總該熟悉的很罷?”
複震回過身來,心神大震。隨即冷笑一聲。
“華鷹,你太急於取信於我了。離坤劍,即使是假貨也隻有我父親能做出來。但是我父親就是死也絕不會把世上獨一無二的離坤劍變成爛大街的廢品!”說罷哼了一聲,踮腳踏上八仙桌,提氣一躍已近身那士兵麵前。那士兵還未來得及反應,複震迅速抽出他腰間長劍,從下至上挑擊,那“離坤劍”已然兩段。
複震笑道:“畫足添蛇,笑話,笑話!”
華鷹臉黑如鐵,擺手示意已愣住的士兵退下。說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複震長袖一拂,背身再不出言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