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洪紫波猜想得一點也不錯,丁敏章自從回雲南做滇軍的策反工作之後,一直在昆明一帶活動,並參與領導中共地下雲南省工作委員會,仍然負責軍事工作。為了籌集活動經費,此次丁敏章與趙之琴秘密潛回九龍洲洪家大院就是為了此事。丁敏章托詞在昆明辦茶廠需要款項,找到丁敏惠之後,向洪家提出借貸。丁敏惠說與吳氏,吳氏知孫兒洪劍飛一直是丁敏章撫養成人,現在有困難了,必然要給以援手,便滿口應允了。席間,丁敏章少不了又向洪紫波灌輸一些革命思想,洪紫波洗耳恭聽,不斷給丁敏章添酒夾菜。飯後,丁敏章向洪紫波提出將丁正光寄養在洪家,並在九龍洲上學。洪紫波見丁正光雖然隻是近十歲的孩子,可其言行舉止極似洪劍飛小的時侯,便打心眼裏喜歡不已。洪紫波心知洪劍飛過去一直在丁敏章身邊長大,無以回報,如今正是還丁敏章人情之機,便說讓丁敏章放心,定會將丁正光撫養成人。丁敏章、趙之琴拿到了銀票便匆匆告辭吳氏、洪紫波、丁敏惠出了洪家大院,騎上快馬出了九龍洲,望南一路去了。
翌日,洪紫波讓下人將丁正光送去九龍洲最好的私立學堂就讀。吳氏見洪紫波一恩還一恩,好生安置丁正光,心內自然欣喜不已。吳氏與丁敏惠在堂屋用了早茶,正在閑聊之際,九龍洲突然傳來空襲的警報聲。近來,日本飛機經常飛臨九龍洲上空。祥雲雲南驛機場離九龍洲也就百十裏地,那裏駐紮著美國和中國的二十多架戰鬥機混合大隊。這天,天空下著毛毛細雨,雲層很低。日軍八十多架轟炸機,在多架零式機的掩護下,準備襲擊滇緬公路上的橋梁。美國和中國的二十多架戰鬥機從雲南驛機場升空,前去迎擊日軍的飛機。一場空戰就此在空中展開。一場空戰下來,日機損失多架戰機,倉惶逃竄。不到一個時辰,九龍洲即解除了空襲警報。九龍洲的郊外有一架擊毀墜落的日機,人們爭相前去觀看。在丫鬟、下人簇擁下的吳氏、丁敏惠也去看了。回到洪家大院已是正午,吳氏、丁敏惠這才去餐廳用早餐。早餐的桌子上擺著從洱海裏捕來的弓魚,鄧川做的乳扇。近幾年,每頓飯吳氏都要飲一小杯老酒。
本來她隻認為喝上點酒可達到舒筋活血的功效,喝一點不礙事。想不到後來竟成積習,每頓飯不喝酒,反而不想吃飯了。下人也總是忘不了在餐桌上為吳氏準備一小杯酒。一九四一年,洪泰然六十一歲病逝之後,吳氏與佛貼得更近了,加之在洪家大院一度獨斷專橫的董亞楓已死,因而精神也清爽了許多。農曆初一、十五,吳氏均要焚香吃素食,那經也念得有板有眼,虔誠有加。丁敏惠因洪泰然逝世之後,洪紫波在洪家大院守孝,很少出遠門,那詩詞一改往日風格而多以寫景為主,激情也逐漸減退,詠花草風月的多了起來。那琴也很少撫了。隻有當洪紫波撥彈三弦之際,丁敏惠這才與其和之。洪紫波為了盡孝,在洪家大院的閑暇時間也多了起來。特別是明月之夜,常聽丁敏惠朗誦新作,別有一番情趣。洪紫波雖不怎麼懂格律,但他卻喜歡丁敏惠詩詞中受中國古典文學影響的那些佳句。其中,洪紫波最喜歡吟誦《浣溪沙?憶劍竹》一首。詞曰:“九龍臥洲傳千古,幾度煙雲幾相逢,風花雪月大不同。年年歲歲憶劍竹,血灑疆場曾記否?恍如人生繁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