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瞎子跟江流兩個人仔細的聽著,韓貴一氣說的嗓子冒煙、嘴發幹,韓金德媳婦趕忙的倒了一杯水遞過來。喝了一口水後,韓貴接著說。
再說韓貴,這三個人上吊被大夥兒發現以後,他都去瞅了。仨孩子死的時候臉上一模一樣,眼睛瞪的牛眼珠子似得,舌頭還都是從左邊嘴角耷拉出來,韓貴心裏頭就記住了。趁著大夥吵吵吆吆的亂勁,他回家一趟。幹什麼去了?跟自己媳婦彙報工作去。他當著這麼多年村長,始終不倒,跟這個有著莫大的關係。看來多跟領導彙報工作是沒壞處滴。
按理來說韓貴活這麼大歲數了,也沒少經過事兒。再說這事瞎子一看都知道絕對是有什麼說法,極有可能就是死人犯呼了,要另外找陰陽先生自己拿主意就行了唄。可他沒有,非得跑回去跟媳婦商量,也可能是這麼多年下來,習慣他媳婦這隻拐棍了。
他媳婦聽完後說,你自己看著辦這個事,你可以指使別人說,但是你不能出頭。萬一將來真出了啥事也找不到你這個黨員身上。當然這些見不得光的話,韓貴才不會說。江流是聽著韓貴說,又看著韓貴不自然地表情,心裏想到的。
領導的方針政策定了,下麵就是怎麼具體實施了。韓貴正想著找誰來說這個事呢?這時候正好有人提出來了,韓貴順勢來了個就坡下驢。就這樣大家夥又找了一個叫吳占忠的陰陽先生來。吳占忠家離韓家窩鋪有個十裏多地,好像是叫哈拉海土。剛出徒沒多長時間,小夥子年輕,火力又壯,出過幾次黑兒事兒辦的都挺漂亮的。
來了之後,見誰都客客氣氣的,大夥也都挺待見他的。結果小夥子一查時辰什麼的,什麼都不犯啊。還特意的跑到前麵那兩個人墳跟前放了放羅盤,也不犯什麼煞啊,給小夥子納悶的啥似的。最後小夥子也沒轍了,幹脆寫幾道鎮煞符帖在了棺材頭上。又用白紙做了一個信封,裏麵放上一張用朱砂筆寫了平安無事四個大字的黃紙,封好了之後,放韓胖子棺材上一起埋了。小夥子可能還覺得不保險,又給每家每戶都寫一道符,貼到屋門框上。韓家窩鋪也算是個大村,整個都弄完把個小夥子給累夠嗆。
小夥子按照自己的想法都安置弄完後,走了。當時村裏的人確實覺得沉悶的心豁亮了幾天,可是從第七天頭上,大夥又覺得心裏跟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按理人陰陽先生說了,啥都不犯,又都給安置了,家裏門框上還貼著符呢,還有啥可怕的。可是大夥總是覺得心裏頭一陣陣說不上來的害怕,可是害怕也沒用。等著吧,到28天頭上要沒事就真沒事了,也都盼著別再有事了。
人生就是這樣,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上個月,也就是韓胖子死了第二十八天頭上,韓寶林又上吊了。這一下子村子裏麵炸了營了,也不知道誰那麼缺德,造謠說今年就是收人的年頭,還說要給閻王爺抬轎子去
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本來大夥這幾天心就提溜著呢,你說這玩意兒的,連著三個月了,一月一個,還都是上吊,還都間隔二十八天,這要幹啥啊?難不成陰間也講究革命友誼不成?最主要的平時都是一個村住著,冷不丁的人就沒了,死相還那麼嚇人,擱誰都有點毛的嗖的。這個時候,再來個這樣的謠言,把個好好地村子弄的人心惶惶的,氣的韓貴拎個破洋漆盆子站大街上邊敲打邊罵,溜溜罵了兩天。韓貴一頓臭罵,也可能是把大家夥的膽子罵肥了,村裏人情緒才稍微好點。
村裏人的情緒讓老村長一罵,相對來說緩和了點,可是也沒有徹底的平複。再說這也不是罵幾句就能解決的問題,在未知的恐懼麵前。你就是罵三年,也不好使。不過也沒準管用,時間那麼長了,該發生的早發生完了,一切都塵歸塵,土歸土了。
說一千道一萬,該咋辦還得咋辦。日子還得過,生活還的繼續,怎麼辦?最後大家一致的認為,再找陰陽先生估計還是白搭了,找個香頭看看吧。那時候,消息相對來說也閉塞,地廣人稀的,再加上當地又沒有道行特別高得法師什麼的。其實別說法師了,圍場原來有個上廣城廟,破四舊的時候都拆了。找誰呢?找村裏的老韓婆子,她原來是個香頭。
香頭是圍場當地的叫法,也有的地方叫出馬仙、頂香的、看香、出堂;還有的地方叫明眼兒,各地叫法不同,但意思是一樣的。都是指也從事出馬職業的仙家。出馬是繼承了上古薩滿文化的傳承,在我國北方地區發揚成的一種巫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