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想讓阿治去考功名,像他爹爹一樣。哪怕隻考中個秀才,那也是十裏八鄉少有的,徭役都可以省了。萬一祖墳冒青煙呢?
阿治說什麼也不願意,每次阿娘一說他他就直接拿上背簍出去挖藥。
“阿治,你就聽阿娘的啊,這挖草藥爬山涉水地危險不說,你一輩子就這樣下去了嗎?”阿娘這一次趁著早飯剛上桌念叨起來。
“有什麼不可以?外祖跟大舅不都是這樣過了一輩子嗎?”阿治甕聲甕氣地回道。
“你這孩子!”阿娘無奈地歎了口氣,“再有兩年你都要說親了,哪家父母願意把姑娘說給一個隻會成天挖草藥的啊?”
“外祖倒是眼光長遠!”這半大的小子,真的是專撿人心窩子捅刀子。
一看阿治氣得嘴唇直哆嗦,阿治也知道自己話說得太過分了,趕忙起來給阿娘順氣。
“阿娘,都是我不好,您別生氣啊,這氣壞了身子就算阿潤能治,咱也沒好藥材不是?您想想啊,我要給你熬些雞屎藤啊夜明砂啊之類的,您喝得下去嗎?”
阿娘憋不住笑了,心說:這死小子就知道拿捏你娘。
“你看,笑了多好啊,阿娘你不知道你笑的時候有多好看。”阿治深刻領會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的精髓。
“好看什麼呀,都一把年紀了。”阿娘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這一兩年顯見的比前幾年白皙滑嫩了。
“阿娘,你怎麼會老呢?你可是咱們辛家河村一枝花。”阿治打蛇隨棍上地說道。
“哥,你這張嘴要是去哄騙個小姑娘,隻怕我嫂子都要踏破咱家門檻了。”阿潤調笑道。
“去,你一個小娘子說這樣話也不害臊!”
“小娘子怎麼了?小娘子不能說話啊?我聽說現在學堂裏還有女先生呢。等我再過兩年,就到府城開醫館去。”我看著阿潤,她的眼裏滿是星星。
“你可得了吧,府城是那麼好去的?還開醫館,也就辛家河村這些老老少少能信得過你那三兩下。”阿治損著她妹妹,卻往我身上瞥了一眼,怪怪的。
“你就門縫裏看人吧,大舅帶回來那些書你也看了,你倒是讓大夥兒瞧瞧你的能耐唄!”
“誒,我就不,這叫術業有專攻懂不懂?我的能耐就是百米外尋靈藥的本事。”
“喲喲喲,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你當你是千裏眼啊。”
這兄妹倆現在就沒有一天不掐架的。阿娘把我摟在懷裏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倆互掐,也不說話。
“小姑母、阿治、阿潤,你們快看誰回來了?”門外傳來了大勇哥的喊聲。
“誰啊?”母子三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都搖了搖頭。
“阿忘哥!”阿治最先跑出去,聽見他喊了一聲阿忘哥,我在阿娘懷裏哆嗦了一下。阿娘放下我,跟阿潤也匆忙起身去門口。
“小姑母!”阿忘還是用之前的稱呼向阿娘行了個禮,順便伸出手想揉一下阿潤的腦袋。阿潤頭一偏躲了過去。
“阿忘哥,你又偷跑出來了?是你那嫡母又要害你嗎?”阿治著急問道。
“不是,我這次是光明正大出來的。小姑母,請你原諒我上次的不辭而別,實在是情非得已。”阿忘說著一撩衣袍就要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