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 院中憶事(1 / 2)

葉家的賬房帶領幾名雇傭的高手在第一時間離開了齊家的商鋪。

就連商鋪外聽到消息迅速聚集起來的人群都沒有反應過來,這葉家賬房便匆匆的帶著那幾名衣不果腹的高手坐上了馬車,留下的隻有車軲轆的印記還有商鋪內那七團已經燒成灰燼的衣服。

很快葉家降低賠償的消息就變成各個版本散播在離賓城的每一個角落,整個離賓城一下子都陷入了嘩然之中,不知不覺人們談論的焦點都是此時,甚至有些人開始罷買葉家的商品,一天下來葉家在離賓城之內的產業,都受到了很嚴重的損失。

此刻,作為整件事始作俑者的三人,卻正坐在齊家的某處涼亭之中把酒言歡,隻不過美中不足的就是烏雲蔽月,三人隻靠著一抹隨時可能熄滅的燭火照明,損失了不少樂趣。

好在徐天治和徐長治都不是附庸風雅之人,所以並沒有什麼影響,依舊連連舉杯互相稱讚,隻有齊靈月顯得悶悶不樂,覺得少了風雅之意。

“這位小兄弟,我看你年紀不過才二十多歲,竟然就有這樣實力,實在是讓兄弟我驚訝,不知道你師承何處?”徐長治舉起酒杯,他麵色微紅,已有幾分醉意,也沒有平日作為賬房的架子,跟徐天治兄弟相稱,殊不知坐在他對麵的卻真的是他兄弟。

“我師承玄英宗,隻不過資質愚鈍,是個修煉了十幾年還沒有淬體的廢物……”徐天治聲音嘶啞,還未全盤托出自己是其弟的事實,為了不讓對方突然受到大喜大悲,隻能一步步引導,讓對方尋得蛛絲馬跡。

“那……也不錯。”徐長治打了個酒嗝,他隻是個普通人,並不能夠像徐天治一般催動靈力化解酒氣,搖頭晃腦一陣,才回憶道:“我叔叔有個兒子也在玄英宗,當年我們徐家可是砸了大價錢,點蒼徐家你知道嗎?當年我們富可敵國……”

“徐大哥,你喝醉了,我去給你煮點茶來吧。”齊靈月看著徐長治的模樣,心中酸楚,她也知悉徐家衰敗,看著中年人眼角濕潤,也不太好受,對著徐天治使了一個眼色之後,便悄然離去,把這庭院留給了兩兄弟。

“兄弟,我跟你說,當年我們一路南下,找了多少曾經的盟友,都是想方設法壓榨我們的積蓄,甚至有一些還要把我們賣到大家族為奴為婢……”

徐長治說道這裏的時候雙眼通紅,豆大的淚珠一滴滴落下,很難想象一個人過中年的男人,受過了大風大浪,卻依然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講起曾經受到的白眼、侮辱時依舊控製不住,無聲的抽泣起來。

“這些人都該死。”

徐天治抓起身旁的酒壺,大口灌下一口烈酒,任由酒中的辛辣像刀一樣隔著他的喉嚨,他依然不動用一絲靈力來化解,而是聽著徐長治的醉語,感受著昔日徐家逃出的族人受到的屈辱。

當時徐天治被送至玄英宗的時候,整個徐家大肆慶祝,就是因為徐家出了一個有修行潛質的族人,所有人都明白修行者的威勢,隻不過後來沒等到徐天治成長起來,玄英宗便暗地裏搗毀了徐家的各處產業,聯合點蒼城的軍隊,一下子把徐家變成了一片焦土。

像是徐長治這樣的人,在當時卻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經曆此等大起大落,卻能按捺仇恨,在齊家當一個賬房先生,不論是誰都會十分佩服,這樣堅定地意誌簡直是世間罕有。

“人世匆匆數十載,不做帝王不做侯……”徐長治長歎一聲,他已經步入中年,再也沒有當日的豪言壯誌,隻不過語氣淒涼,自然是為了當時天下第一的徐家抱屈。

“徐大哥,若是有機會再來一次,你是否還會送徐……你弟弟進入玄英宗?”徐天治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他現在也想知道,徐家的族人會不會因為那件事而遷怒自己,這一刻他也像個孩童一般,眼底有一些委屈的神色,等待這對方回答。

“送!再給我一百次也送!”徐長治抹了把嘴巴的油脂,手持酒壺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豪氣道:“他娘的我徐家好不容易出了一個有潛質的年輕人為何不送?莫說是我父親,就算是給死去的族人再來一次機會也都是無怨無悔,隻可惜我再也沒有機會看到小天治了……”

原來徐長治等人十分清楚,沒有了徐家支持的徐天治在玄英宗絕對會處處受到排擠,甚至曾經就有風聲傳出,徐天治已經死於非命,這一點讓他們十分懊悔,不是懊悔徐家落魄,而是懊悔為什麼他們沒有能力保護徐天治,免受風險,平平安安的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