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來才發現,我那晚所聽到的故事,喚做三岔路,已經翻拍成了電影,把名字給改了,叫[門],我啞然一笑,世上的事情總是那麼的湊巧。結局雖然是人為,不過回想起那個晚上的經曆,裏麵的主持人似乎有某種魔力把你吸引進去,與那故事融為一體,當時的情況,我本能是想拒絕再聽下去的。

黑暗裏,我把故事聽完了,關了收音機準備睡覺。我腦中還在盤旋著所聽過的故事。基本上,我是摸索著來到床邊的,我快速跳進被窩裏,當時已入冬,即便我把厚厚的棉被蓋在身上隻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麵,也是冷得全身哆嗦,加上屋內本就潮濕,甚至會覺得自己的脊梁骨有一絲陰風透過。前些時候,父親便來看過我,一進我那屋,神色便即不對,一直深鎖著眉頭,不知道他想要說什麼,隨即吐露道,水氣太重了,或許我當時是沒聽清,誤把水氣楞是聽成了陰氣,這時想起來,更覺得有些害怕了。

陰氣大盛,陰氣大盛,所幸這不是墓地,隻不過就算在東南角點支蠟燭也是枉然了,就擔心怕冒犯某位仁兄。我露在外麵的兩隻眼睛一直不敢閉上,活脫被定住了似的。但是困意來了,終究是抵擋不住,不知不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便即睡著了。我並沒有像想象般做噩夢,心裏暗自好笑,純粹是跟自己過意不去,也並沒有發生什麼。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應該是後半夜了,淩晨兩三點的樣子,我便即醒了。

有什麼聲音把我吵醒的,外麵很安靜,那聲音在周圍的襯托下顯得尤為嘈雜,聽得牙齒發指。我再仔細聽下,這聲音有點像自來水流的聲音。我心中頓時有火,死家夥,走了也不把廁所水龍頭給關上,還要害得我半夜起來幫你收拾爛攤子。便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浪費國家水資源不說,最主要是影響我睡眠,這是最大的罪過,我想道,我要發動群眾把你抓起來戴頂高帽示街遊行,讓你好好地自我檢討與修正,在革命的洗禮中剪了你的資產階級思想尾巴。不過當我走入廁所的時候,水龍頭並沒有被打開,顯然一直是關上的,我停下腳步,仔細聆聽,嘩嘩的聲音還是能清楚地聽見。外麵是寂靜地,絕對不是從外麵透入進來,這聲音,包括它的聲度,隻能是屋內的。

我返回到自己的房間,把燈打開,那聲音竟然是從書桌上傳來,而聲源,卻是那把老式收音機。

拋開收音機為何會自動打開不談,奇怪的是透過耳機發出的聲音是不可能出現這麼大聲響的,竟然能把我從睡眠中驚醒,可想而知,沒有較大的驚動是不可能做到的,放在平常,就算是拔掉耳機,似乎也並沒有這種可能,至於收音機為何會自動打開,或許,隻有在我熟睡當中看到過的人才能給予清楚地解釋,如果一定要選擇一個旁觀者,也許,收音機便是他打開的吧,隻不過,這個世界上,此人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