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2 / 3)

阿伍的前女友,我見過兩次,直發,白淨,看上去是個很文靜、很純情的女生。阿伍卻說她其實那方麵很不純情,很不文靜,聽得我好幾個晚上連做花夢。

阿伍在仙蹤林過生日那天喝多了,對我和幾個同事說起了他和前女友**的事。他說他倆曾在迪吧的舞池邊來過一次,就坐在酒桌邊的高腳圓凳子上,我真的有點吃驚。我眼前出現了迪吧激光閃爍、人頭攢動的情景,想象不出他倆是怎麼辦到的。沒敢多問,怕露出淺薄。他也沒說具體細節,談笑間不停地轉換著**地點。我還是頭一回知道地點在這種事裏的重要性,什麼出租車後座飛機洗手間湖上小船等等。我覺得他多少有些吹牛,不過也不一定,也許他倆後來就是因為技窮才散夥的。

還沒到下班時間,阿伍就喜孜孜地走掉了。我覺得他可能是通過什麼過硬的關係才進公司的,不然,照他的表現和潛力,怕是早就幹銷售員去了。我不敢像他那麼囂張,打算老老實實呆到下班時間才離開公司。悶坐了一會,想起我已經是半個銷售員了,拎起包就走了出去。

在地鐵裏買票的時候,一枚黑色棋子從錢包裏掉下來,摔了一道很細的裂紋。去熱帶叢林餐廳的路上,我一直握著這枚棋子。

照道士的說法,這四枚棋子的妙用之一是通靈,能測出感情深淺。一個人把棋子放在手心裏,在心中告訴對方棋子的顏色,然後讓對方猜黑白。男女連續猜對3次,達到3年情人標準。連續猜對6次,有60年夫妻緣分。我和玲姐的最高紀錄是連續猜對9次,那天她一反常態,狂喜不已,我也很興奮,在沙發上使勁亂顛,飄飄然這個詞遠不足以形容我的情緒狀態,有一會兒我覺得長沙發跟我們一起飄飄然了,長沙發緩緩升起來,長沙發從窗口飄出去,長沙發載著我們浮在城市上空,祥雲鋪到天際,像床單上的圖案……我解開了她身上的一顆扣子,我又解開了她身上的一顆扣子,我解開了她身上所有的扣子,她隻是笑,笑,笑,完全失去了阻止的力氣,她的身體在那個下午一點一點敞開了——突然坍倒的沙發把我們從心身俱醉中嚇醒過來,假如不是這樣,那天我們應該會結合在一起。

現在回過頭看看,突然坍倒的沙發,在那種時候……假如不是發生在我身上,這種事就有點可笑了。每次從喜劇片裏看到類似情景,我都會笑出聲來。打這以後,玲姐再也不肯跟我玩這種遊戲。想起這個,我心裏有什麼地方裂開了,湧出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到了熱帶叢林門口,一個頭上插著野雞毛,臉畫得好像《我是誰》中的成龍的侍者模樣的人迎上來,領著我穿過兩旁畫著巨大的動植物、到處吊著藤蔓的門廊。剛在一棵大樹下的木墩上坐下來,一個頭戴豹子麵具、穿著豹紋短裙的女孩就蹦蹦跳跳地走過來了。

她對我說:“我到處掐了一下,這些樹都是真的耶!”我剛走進餐廳時,就給迎麵撲來的綠色掀了一下。上千平方米的餐廳裏,到處都是樹和藤蔓。心想老板真夠下本錢的,差不多把某一處熱帶叢林搬到北京來了。回過神後,才想起應該懷疑一下這些樹的真實性。本來也想掐一掐的,但沒動手。門廊那兒有一塊“請勿攀折植物”的牌子。聽女孩說都是真的,我朝女孩笑了。

女孩聲音嗲嗲的,舉動像頭輕捷的雌豹。

她看了我一眼,問:“我可不可以坐這兒?”

我望了望一名剛走過來的侍者。

我腦子裏閃過了一道亮光,叫了一聲:“許可佳。”

女孩立刻亂叫亂笑起來,像個正在藏貓貓的孩子給逮著了。她取下豹頭麵具,質問我:“知道是我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這下把我問住了。那道亮光閃過之前,我並不知道她是許可佳。說腦子裏閃過一道亮光,當然是模仿一些小說書裏的說法。看見了許可佳,我多少有些驚奇,也有一些興奮。顯然,關於幸運顧客之類的電話,很可能是許可佳導演的了。我笑了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幸好許可佳並不是那種問你話,就一定要你回答的女孩,我正想著怎麼對付過去,她就已經說開別的了。

許可佳先誇了一通我身上的咖啡色襯衣,接著誇了一通我的西褲和皮鞋,最後搖頭晃腦地笑著,說:“這裏就隻有你很特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