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永自嘲地笑了一下,抬眼瞟著關宏峰:“能拿這話給我當寬心丸兒,你當初怎麽不多影響影響你弟,讓他也幹公安不就沒事兒了。”
關宏峰被這一句戳中心事,神情有些尷尬。
劉長永則以為是自己把話說重了,也略顯尷尬。兩人相視片刻,不約而同地都笑了。
劉長永輕歎一聲:“老關,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在這件事兒上,我現在願意相信你了。”
關宏峰抬眼看著他,沒說話。劉長永把餐盤往前一推,歎了口氣:“幹了半輩子刑偵,我就沒見過下手這麽黑的。不管是你還是你弟,你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兒來。”
聽到這兒,關宏峰把餐盤往前一推,也不吃了。他兩手揣在兜裏,目光望向別處,出神了片刻後,他從兜裏掏出一條士力架,撕開包裝,掰下一半遞給劉長永。
診所門口,醫生正把樸森的照片遞還給戴著狗皮帽子的“娃娃臉”,搖了搖頭。“娃娃臉”道謝後走開了。醫生盯著“娃娃臉”的背影看了會兒,關上門,走回最裏麵的房間,隻見樸森坐在床頭,一手拿著帶殼小米,正在喂“小莊”。
他坐在那裏,沐浴著陽光,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就在關家兄弟和劉長永回到津港的那天,金山終於醒了。他躺在病床上,艱難地嘬著護工遞過來的一根吸管,喝了點兒水,又費力地喘了兩口氣,扭過頭,看著床前站著的劉長永。
劉長永盯著他,過了會兒,金山緩緩開口:“那批槍,是很早以前三哥收的一單大買賣。但聽說出貨的人跟三哥定過,這批槍不許往長江以北賣。三哥後來趕過來,也是為了攔著我出這批貨。”
劉長永沉默了一會兒,道:“知道當初把這批武器出給孟仲謀的那個賣家是誰麽?”
金山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喝酒的時候,聽三哥念叨過兩句,賣家是津港的,好像……是個警察。”劉長永聽完,瞳孔立時收縮,雙眼一眯。
他無可避免地想起了在長春紅旗街的那間診所內,樸森最後在他手上寫的名字。
葉方舟。
此刻的葉方舟,正坐在一輛銀色本田轎車內。他邊盯著收費口的方向,邊焦躁不安地對著手機說:“你幫我跟大哥解釋一下,長春那邊,我也沒想到他們能查到這一步。但請大哥放心,我肯定會及時補救,挽回這個局麵……你就幫我轉告大哥,這次不管搞出多大動靜兒,我都會收拾幹淨……別跟我提這個,要不是因為他那套無厘頭的執念……這都什麽時候了,姓關的必須死!怎麽死不是死啊……我知道,事後我會跟大哥交代……”就在這時,周舒桐和關宏峰所駕駛的警車開過,駛向停車場收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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