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來順嚇得一驚,差點失手掉了酒杯。
東關大市場滅門案無人不知,此事可不是兒戲,他假裝不信,把馬小六按回座位上笑著說,“喝多了吧?這事可別……別瞎說啊。就你倆那小膽兒,殺雞或許還行”。
“你還別..別不信”,馬小六嘟囔著說,說完想想又叮囑了一句,“這事別跟外人說啊”。
喊出老板結了賬,兩個人腳步踉蹌著各自回家。
常言道,久賭必輸。張來順有賭癮沒手氣,幾個月的時間便把家裏的錢輸的一幹二淨,惹的爹打娘哭媳婦上吊,他起了偷盜之心。
村北的張營公路正在擴建,大橋頭堆滿了鋼筋水泥和電纜。
張來順想著電纜裏麵是銅芯,賣了肯定值大錢。
踩了兩次點兒後,晚上他開著三輪農用車慢悠悠的上了路,看看兩個值班的巡邏溜達過去了,他裝上兩捆電纜開車就跑。
活該他倒黴,路上遇到派出所聯查,想扭頭跑已經來不及了。
張來順被帶回了派出所,拷到院裏的電線杆上。夜晚寒風刺骨,凍的他體如篩糠,上下牙得得的直打架。
後半夜審訊,張來順想起小時候上學時課本裏的英雄人物,也想咬緊牙關挺一挺。
他連炸金花的事兒都不說,就承認偷了這兩捆電纜,擺出了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所有的賊,都說自己隻幹過這一次,這事兒所長見的多了。
見他這副模樣,所長吩咐下來,“再銬他一天一夜,今晚給他澆兩盆涼水”。
所長隻是嚇唬他,張來順卻當了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說,“我檢舉別人,算立功嗎?”
所長笑著說,“你是想給我們編故事聽吧?”
張來順瞪著眼睛指天發誓的說:“真不是編。我知道東關大市場那滅門案是誰做的!”
東關大市場滅門案?經過兩年的時間,警察的腿都跑細了,一直沒找到有用的線索。
所長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圓了眼睛,一把將他從地上薅起來扔進屋裏,厲聲喝道“說”!
張來順嚇得尿了褲子,把和馬小六喝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盤托出。
民警匆忙做完筆錄,又核實兩遍,已到了後半夜兩點鍾。
所長立即向局長李金鵬彙報。
李金鵬聽到滅門案睡意全無,噌的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
為這案子,兩年來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局裏連著撤換了兩任辦案隊長,天南海北撒下警力,人力物力財力耗費的不計其數。
為這案子,他都快要退休的人了,被年輕十多歲的市局局長指著鼻子數落,下一步就要摘了他的帽子。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太無能,難道真要把這個案子,帶進自己的棺材裏?
這時候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寧可把人抓錯了,也不能放回茫茫大海。
李金鵬喊來了政委唐新強,迅速集中縣局值班的刑警大隊、交警大隊和治安大隊。唯恐不周,他又緊急協調了轄內武警支隊,請求他們抽調兩個中隊支援。
十分鍾後,縣局十輛警車,四卡車武警,均已荷槍實彈,在城東福至茶樓的路邊集合完畢。
兩個全副武裝的中隊長跑步上前,立正敬禮,聲音低沉有力:“報告首長,武警中隊已集合完畢,請首長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