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天早,姓黃的讓我去叫外賣,說吃了早飯就出發。
吃飯的時候姓黃的簡單介紹了一下,大司儀姓馮,聽說話倒是挺客氣的一個人,隻說叫他老馮就成,礙於身份,我覺得還是叫他馮師傅比較合適。
由於這一來回不知道要載幾個人,姓黃的就直接開來了他那輛破金杯,一腳油門晃晃悠悠的就出發了。
到地方時間還早,姓黃的打電話聯係了苦主家屬,車停在村子口,沒等幾分鍾人就來了。見麵也顧不得說多餘的話,畢竟人家家裏掛了一位,又出了這種邪門的事,雙方心情都不好,姓黃的擔心事情搞不定家屬要退墓地,來時他跟我交代過,這家死的是個村長,賊特麼有錢,買的是塊大位,連著鑽石級的葬禮套餐,一套下來價格不菲,要是退訂損失可不小,須知如今舍得給死人花錢的越來越少了。
從車裏下來,姓黃的跟對方介紹了一下馮師傅,說是專門請來的。對方領頭的那位也是個明白人,立馬做了個“請”的手勢,走了個並肩,掏出來一包好煙塞給馮師傅。
稍微客氣了一下,馮師傅收下了煙,緊跟著就開始問話了,“走的是府上哪位?”
“是我父親,前天去世的。”對方趕緊回答道,馮師傅點點頭,又問了幾句,大致是問人怎麼死的,多大歲數之類。我在旁邊跟著聽才知道,原來是從樓梯上跌下去摔死的,享年六十有五,按說這歲數升天也不算太委屈,怎麼就鬧起怪來了。
“之前也請了一個風水先生看了看,但那人怕是騙錢的,看了半天也憋不出個屁來,我就給打發了,這不,還得請您老給看看。”對方說道。這話其實是給你提個醒,言下之意是你要背不住就趁早說,別等到露餡了大家都尷尬。
馮師傅看樣子還真是個老實人,也沒說什麼,叼著煙點了點頭。
走了約七八分鍾,我看到門前擺了不少花圈的一戶人家,一定就是苦主家了。
進去之後,家屬把我們直接引到了正廳,馮師傅看了看周圍圍著的一大群親友,皺著眉頭說讓大家先散了。
正廳清場之後,就剩下苦主的長子,也就是一路上跟我們說話那位,還有我、姓黃的和馮師傅四個人。
當下馮師傅也不多話,直接就到靈柩跟前一把掀開了蓋著的錦緞奠被,我一瞧媽呀,那老村長整個人都跟都脫了水似的,上麵已經幹巴了,可往下一瞅,竟然還在一點一點往外滲著淡黃色的液體,靈柩的木架子下邊擱著一臉盆,想來苦主家屬也是沒招了,隻能拿個東西盛著。
“快把盆拿走,這是黃泉水,你們敢拿盆接,豈不是招禍麼!”馮師傅手照下一指,那長子大驚失色,立馬上前把那臉盆從靈柩下麵端了出來,看著小半盆黃水,又不敢拿在手裏,問馮師傅咋辦,馮師傅看了看說先端到外麵去,回頭他來處理。
“老爺子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時候,誰在跟前?”馮師傅問道。
長子搖頭說掉下去的時候他不在家,當時隻有保姆在場。
隨即叫來保姆,約五十來歲,姓王,馮師傅讓她把當時的情況給講一下,那保姆嚇得不輕,顯然是怕主家怪罪到自個兒頭上,那長子安慰了一下,說這事怪不上她,這才敢說話了。
據保姆回憶,當時老爺子要外出,臨下樓跟她交待說晚上燉排骨(老村長住二樓),六十幾歲的人,平時腿腳還是穩健的,沒有讓人扶著的習慣,老爺子交待完就往樓下行去,突然打了個趔趄,整個人頭朝下就硬生生栽了下去。
“老爺子摔倒的時候,有啥不對勁的沒?”馮師傅問道。
“我當時正準備往廚房走,就聽見老爺子叫嚷了一聲,回頭一看人就摔下去了……沒啥不對勁。”保姆臉色煞白地說道,估計是嚇壞了。
“叫嚷了聲啥?”馮師傅追問。保姆搖頭說沒聽清,後來都嚇傻了,啥都顧不上了。馮師傅還不放棄,說你再仔細想想,那保姆低著頭回憶了半晌,不敢確定地說好像是嚷了句罵人的話,學不來。馮師傅一聽也就再沒問什麼。我心想該不會是罵了句草泥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