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實在太難辦了。
唐嫋衣緩緩輕歎。
最近她沒有夢見有關話本中的情節夢,暫時不知往後劇情的走向是怎樣的,心下難免有些許惆悵。
這裏的日子看似平靜,實則因為整日都和季則塵麵麵相覷,哪怕他表現得再好,她也總會擔心哪日是被掐著脖子醒來的。
她睜開眼幽怨地盯著不遠處的透光的窗牖,伸出白皙的手指企圖抓住一束月光。
但手將將伸出去就頓住了。
她屏住呼吸,眼眸亂顫地定住看手下的一坨蠕動的動物。
橢圓且略扁,脊鱗擴大自頸後至尾末有數道淡色橫紋,舌尖吐出時發出輕嘶,隱約能看見的豎瞳。
是一條手臂粗大的蛇。
它正昂首,吐出的蛇信子正巧舔上她的手指。
她最怕的便是這種軟得無骨,卻渾身是毒的凶殘蛇類。
一股寒意迅速爬上唐嫋衣的渾身,頭皮陣陣發麻,險些當場昏過去。
另一側。
坐在月下巨大樟樹下的季則塵,正等裏麵的人出來,柔和的月光灑落在他的麵上,越顯不可觸的朦朧感。
他在等夫人沐浴出來。
遽然,他聽見闃寂夜間傳來一聲淒厲尖叫的女聲,宛如被誰掐住命脈,尾音顫抖,又忍不住害怕的怯弱。
“夫君,夫君,救命啊……”
季則塵聞聲轉頭,還沒有看清,便感覺一道似是兔子蹦跳而來的身影,連手帶腳三兩下地撲進懷中。
骨肉勻亭的雙腿沾著水,如同紮根纏繞的藤蔓,死死地勾住他的腰,還帶著潮濕水漬的雙臂環抱上他的脖頸。
他下意識用掌心貼在雪白膩滑的臀上,修長的指尖兜住似地罩住半個,好讓她不要從身上掉下去。
如此貼心隻換來她的得寸進尺。
唐嫋衣手腳並用地環在他的身上,神色惶恐至極。
壓下的力道使季則塵微微低垂頸項,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雲顫簌簌的雪白上,雪上暈開的朱紅似是白日吃過的山楂果,俏生生地壓來。
從未見過的美景猶如從霧中顯山露水,一覽全無。
一滴冷卻的水從她的指尖滴落在後頸,順著後頸垂頭彎出明顯的那截短骨往下滑,俏皮地轉進衣領中,沿路滑過留下一道癢意。
他低垂的眼睫輕顫,清冷的眼神蒙上霧氣和遲鈍。
唐嫋衣嚇得六神無主,絲毫沒留意眼前的場景。
她兩眼含淚地抱著他的脖子,好似尋找主心骨般,語氣滿是委屈的哽咽:“夫、夫君,有蛇,好大一條!和我手臂一樣粗。”
在裏麵與那條蛇對視幾息後,它先動的尾,還沒攻擊她,她的魂兒險些都要丟在裏麵了,連衣袍都來不及穿便火急寮燎地衝出來。
那樣醜陋又粗又長的蛇一看就有毒,咬她一口,指定活不過明天。
唐嫋衣將沾水的臉頰埋在他的側頸上,生出了依賴,再度哽聲:“它險些咬到我。”
她害怕那種東西,想起便渾身發麻,柔軟似雪的身子貼得他更緊了。
全身心都在蛇上,所以並未發現托在臀上的手頓了頓,然後另一隻撫上她的肩膀,將她以一種古怪的姿勢抱住。
季則塵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話,有種詭異的安靜。
夜晚的寒風吹來有種空蕩蕩的,浸入骨子的涼快。
唐嫋衣委屈僵在了臉上,眼睫撲閃不止,環住他脖頸的手臂發顫,環住他腰身的腿發顫,整個身子如同迎風亂顫的花。
她好像想起來。
剛才隻顧著逃命,忘記穿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