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過來看看,見雖是下雨,小小店堂裏人還是不少。阿靈見她來了,忙說:“紫千姨,你來得正好,有好幾個品種都快沒了,你哪天去進貨啊?”

紫千跟阿靈盤了盤貨,又算了一下賬,坐在店裏看阿靈跟那些少男少女邊做生意,邊談天說地,覺得挺有意思的。她突然感到自己好像老了,這些少男少女們說的話有一些她竟聽不懂了。她在想著什麼時候是不是幹脆把這個小店麵盤給阿靈算了,這些年也算有了一些積蓄,約上李吟一塊出去玩玩。碰到好男人就嫁,碰不上好男人,自己也得學會好好生活。她估計隻怕遇上好男人的機會不多,這個世界上還有叫做好男人的這種東西嗎?自己坐在那兒瞎想著,竟笑了起來。她站起來跟阿靈說:“我走了,你也別做得太晚,差不多就行了。”

走出老遠了,還聽一個小姑娘跟阿靈說:“你這老板夠意思啊!”

阿靈說:“那是。”

李吟哭得有些倦了,可心裏那思念的痛卻絲毫沒有減輕,即使這樣,她也忍著不給思弦打電話。她實在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從這種苦惱中解脫出來。

自從和思弦有了肌膚之親以後,這種想見又怕見的痛苦就無時無刻不折磨著李吟。不僅折磨著李吟,也折磨著思弦。思弦的苦惱是覺得不管怎麼樣李吟也才三十多歲,恐怕最終還是要有個家的,怕自己和她的這種關係會耽誤了她。而李吟的苦惱則是想思弦大小也算是個市裏的名人,讓別人知道了她和自己有這種關係,以後隻怕很難做人做事。

其實李吟隻是想在思弦的身邊,哪怕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就那樣看著她。看著她凝視自己的眼睛,感受著她的體溫,隻要能這樣,李吟知道自己就已經非常滿足了。可是就這一點,她和思弦為什麼都沒有勇氣去做?她們做錯了什麼,又傷害了誰?

大約是上大二那年,李吟知道了自己可能是同性戀。剛明白這一點,真把她嚇壞了。為了證明自己的認識是錯誤的,她拚命地約班上的男生們一起玩。

當時,班上有一個叫陳原的男生正兒八經追她,追得很執著。那男生比她小兩歲,是從高二跳級考進來的。男孩子長得清秀而挺拔,真像是北方田野裏的一棵白楊樹。

開始的時候李吟並不知道男孩在追她,李吟在這個事情上一貫遲鈍。李吟喜歡陳原的聰明,常和他約了一起出去,當然,大多數時候都還有班上的其他同學。

大二開學的前幾天,家住市裏的幾個同學一塊約了去西山水庫遊泳,完了以後又一起吃飯。吃完飯大家開玩笑說自由配對,分開行動。果然,平時挺不錯的男生女生就各自走了,隻剩下李吟和陳原。李吟還笑,說:“亂配什麼呀,怎麼把我們倆配一起啊!”陳原就很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倆人就沿著中陽西路慢慢走著,胡說八道著。慢慢地,路上行人越來越少,本來這條路就偏。突然陳原站住了,一把將李吟抱住,低了頭想吻她。李吟毫無思想準備,本能地將他猛地一推,氣呼呼地說:“你搞什麼名堂,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

她的過度反應把陳原搞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李吟根本就是把這當成玩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狂熱地追她。陳原先是傻了,接著心裏難受得眼淚都下來了。也不管路上有人沒人,把李吟一個人扔那兒,轉身就走了。

李吟還站在那兒犯傻,慢慢才想起一些陳原和她在一起的情景,才明白了這不是同學們在開玩笑,而是人人都知道陳原在追她。

可李吟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人人都看見的事,她自己竟然一無所知。

李吟對陳原的態度,很得罪班裏的一些人,因為大家都喜歡陳原,覺得你李吟未免有些太狂。

這也罷了,可是李吟發現自己非常喜歡高一屆的一個叫陸星沉的女生。陸星沉是個很活躍的學生,不僅是校刊的編輯,歌也唱得好,還是學校女子籃球隊的主力隊員。李吟最喜歡看陸星沉打球,她跑動時敏捷的身影,上籃時優雅的動作,都讓李吟心動。

當然,在旁邊看籃球的不是李吟一個人對陸星沉心動,心動的有學校裏很多的男生。李吟剛開始喜歡陸星沉時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後來發生了陳原的事,又發現自己對陸星沉幾乎是魂牽夢繞,才知道自己出問題了。

她認真反思了自己這些年的感情心路,才發現自己從未對任何一個男孩子動過心。十七八歲的時候,高中裏的很多女生都和某一個男生好,好像隻有李吟傻乎乎的。當時班上真有幾個男生對她頗有好感,可她壓根就沒反應。要好的女友在一起的時候喜歡談自己喜歡的男生,問起李吟,她卻隻有搖頭。

考上大學的那個暑假,班上幾個男生女生約了一起去南京玩,李吟也去了。晚上住在旅館的時候,和她最好的劉越突然親了她一下,她頓時心跳如鼓,結果一夜都沒睡好。第二天再看到劉越和喜歡的男生親熱時,李吟竟感到了心裏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