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把頭發理順一點,不看出雲一眼,走出房間,邊下樓梯邊叫仆人:“備車,我要出去。”
她這種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態度,也是出雲的最恨。
很想衝出去告訴她這藐視的行為對自己不能造成任何影響,出雲最終還是決定保持一點風度。
他扔下手裏的西裝,不再理會慧芬。
洗個熱水澡,躺上床,安安穩穩睡了。
早上七點,床頭電話就響了。
出雲睜開,不用猜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接起電話,果然是陳父。
陳父的態度,比起慧芬來實在平易近人很多:“出雲,今天可有時間?過來一下,讓我們話話家常。”
“爸爸,慧芬在你那裏?”
“昨晚陪我住了一晚醫院,這個傻女孩。”陳父說:“我今天出院,會暫住大嶼山的別墅,那個地方夠清靜。”
“我來接你出院。”
“不用了,你也很忙。到別墅來吃晚飯吧。”
“好。”
晚上,出雲如約而來。
進到大廳,陳父和慧芬正在沙發上談話。慧芬抬頭一見出雲,滿腔委屈泛上心頭,眼圈一紅,繼而鬥誌昂揚,站了起來把下巴一挑,冷漠走開。
陳父笑笑:“慣壞了。出雲,到花園走動一下。”
他身體未完全康複,出雲把他抱到輪椅上,推著他出到花園。
盛夏時分,花朵也爭奇鬥豔,惹來不少蝴蝶蜜蜂飛舞。
出雲選著蔭涼的地方,緩緩推著輪椅,等陳父開口。
“昨晚吵架了?”
“嗯。”
“為什麼?”
出雲溫和地笑:“爸爸,你難道不知道慧芬的脾氣?”
陳父沒有作聲,過了一會,他問:“慧芬把所有股份都轉到你的名下了?”
聞到淡淡的硝煙氣味,出雲立即警惕。
“是的。”他對自己說大事已定,再也不必害怕這個坐輪椅的老頭。
當日唯恐片言隻字說錯的惶恐,已不複在。
陳父指指遠處的涼亭:“我們到那裏休息一下。”
出雲把他推到涼亭,才坐下來。
“出雲,我一向很看重你。不僅僅因為你是我的女婿,也因為你很有本事。我知道,沒有慧芬,你終有一日也能飛黃騰達。”
“謝謝你的肯定,爸爸。”
“但你也不能否定,沒有慧芬,你要到今天的地位,最少要多用二十年時間。”這一句無情而又無可辯駁。
慧芬之所以敢囂張至此,也是憑借這個事實。
出雲靜靜看了陳父一眼:“爸爸,你想和我說什麼?”
“老實說,慧芬在我病中把股權全數移交給你,實在出了我的意料。”
“爸爸,你擔心啟迪在我手中不能發展?”
“我擔心的不是啟迪,是慧芬。”陳父終於攤牌:“出雲,我隻有一個女兒,我希望她快樂。錢,不過是用來買快樂的東西,有時候,它還未必可以買到快樂。我想你保證,會一生愛護慧芬,不對她有絲毫背棄。”
出雲站了起來,極端憤怒。
沒有料到,到這個時候,居然還要受這樣的侮辱。
他所缺的,隻不過是天生沒有一個好的起點,讓他施展鴻圖大誌。是的,他用婚姻換來的成就,可是為什麼到今天,還有人覺得可以用錢來買他的一切。
“爸爸,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想要的已經到手,那對我這樣快死的人已不重要。但我要慧芬一生都是曹太太,而且是丈夫對她專一愛護的曹太太。”
一生?怎麼可能?
即使有人有資格獲得出雲一生愛護,這個人也絕對不是慧芬。
他辛苦堅持兩年,也不過是堅信自己有一天可以憑自己能力擺脫束縛,尋找自己的幸福。
再說,他現在也不需要陳父的財力支持。曹出雲今天已經展翅,飛上青天。
陳父看著出雲:“出雲,我不過要一個承諾。對一個父親來說,這不算過分。”
“爸爸,你要逼我發誓終身不和慧芬離婚?”
“不,我要你簽約。一旦你離婚,財產盡歸慧芬。隻要你肯簽約,就可以得到剩餘的啟迪股份。”
“用財產約束我不能離婚?這真可笑。爸爸,我和慧芬的婚姻,要看上天怎麼安排,帶著錢財交易的永不離婚,慧芬也未必會接受。”
陳父終於威脅:“出雲,不要以為你已經站在據高點。商場變化多端,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也容易失去。”
“你在威脅我?然後逼我簽約不和慧芬離婚?”出雲輕蔑地笑。
“出雲!”
“老實說,慧芬的脾氣,要和她相處實在不容易。”出雲說:“我今晚還有事情,晚飯就不打攪了。”他對遠處一個仆人招手,把行動不便的陳父交給他。
“把老爺送回屋子,告訴小姐我不吃晚飯了。”
出雲交代一句,瀟灑離開。
駕著跑車離開別墅時,看見慧芬正在陽台上,靜靜看著他,溫柔如水,滿滿載著愛意。不禁想起,初識的慧芬並不那樣刁蠻,可愛清純,對出雲發瘋一般的迷戀。
慧芬的眼光,跟隨出雲良久,直到跑車一個拐彎,才被拋到腦後。
第六章
宋楚臨來電。
“見過泰山大人,感覺如何?”
“會有什麼感覺?又不是第一次見麵。”出雲冷冷回了一句。
次日回到公司,一切依然正常。
陳父暫時不見動靜,出雲與慧芬的冷戰持續。
一個星期後,出雲和宋楚臨一起應酬意大利新開拓的合作夥伴,意氣風發簽訂合約。出雲高興之餘喝得大醉,連車都不能自己開,隻能讓宋楚臨送他回家。
“看你樣子不胖,骨頭倒挺重。”宋楚臨腆著啤酒肚,扶著出雲入了曹家,如釋重負把出雲交給上前的仆人。
出雲已經爛醉,猶不忘向空氣敬酒:“來,不醉無歸。”
“還喝?平日斯文,一喝醉比粗漢更瘋狂。”宋楚臨白他一眼,看看表,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