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雲隻覺得迷霧越來越濃。
他拿起鑰匙,衝了出去,隻剩珍妮一人擔憂地站在辦公室裏。
駕車一口氣狂飆到小屋外,出雲跳下車。
難道經世,就在屋中等他?
那他剛才為什麼不開門?
出雲心底,忽然泛起不祥感覺。他害怕,更加用力地扭動鑰匙。
門開了。
“經世?你在嗎?我是出雲。”
裏麵空無一人,安靜得令人害怕。
屋中四麵牆上,寫滿密密麻麻的字。
鮮紅的顏色,乍一看去,像道士作法的符咒。
出雲吃了一驚。
出雲,出雲,出雲……滿牆都是他的名字。
一字一劃,寫得極為用心細致。
這是錦輝的字!
出雲幾乎要狂叫起來,他慌張地湊近,擔心那些鮮紅的顏料是血凝固而成。
幸好,不是。
他鬆了一口氣,隨即跳了起來。
錦輝,錦輝回來了!
他在哪裏?他到哪裏去了?
“錦輝!你在嗎?錦輝!”
隻有回音。
出雲把整個屋子翻個底朝天,找不到答案。
錦輝回來過,他寫下滿牆的名字。
經世呢?他又在何方?
一屋子的字都在眼前旋轉。
出雲激動、喘息,漸漸安靜下來,筋疲力盡,癱靠在牆角。
他輕輕摸牆上的字,沉沉問:“牆啊,他們到哪裏去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牆沒有回答。
驚醒出雲的是手機鈴聲。
滴瀝滴瀝……清脆悅耳。
“出雲,是我,方經嬋。”方經嬋的聲音,此刻聽來特別優美動人,恍如天籟:“我已度完蜜月,回到阿曼的別墅,你找我?”
出雲激動:“經嬋,經世不見了,他什麼時候會出現?”
“你當我無所不知?我已經說過,經世消失的時候,無人可以找到他。”
“求你告訴我,我一定要找到他。”出雲滿心焦慮,幾乎哽咽起來。
經嬋頓了片刻,才開始歎氣:“出雲,來這裏吧,我們談談。”
“好。”
出雲一口答應,掛了電話,再度直飛阿曼群島。
自從認識經世,便是這樣天南地北的連續往返來回。出雲到達方家別墅時,已十分憔悴。
管家同情地看他一眼,引他到二樓露台見方經嬋。
這是上次方經鴻見出雲的地方。現在,方經鴻已經走了。
“出雲,坐吧。”
出雲坐下,迫不及待提問:“到底怎麼一回事?經世和你,你們有什麼瞞著我?”
方經嬋品一口紅茶,徐徐打量出雲。
她忽然笑,真正地笑。
“出雲,我警告過你,不要接近經世。”
“把事情說清楚,到底裏麵有什麼蹊蹺?”出雲如被人玩弄的老虎,憤怒不安:“我有權知道。”
“經世就是這樣,把麻煩惹來了,就不吭聲地消失幾月。”方經嬋感歎,然後正色道:“出雲,你以前可認識經世?”
“不,”出雲搖頭:“我們今年初識,經世的名字,我從前聽都沒有聽過。”
“但經世早知道你的名字,不但他,連我,連大哥都知道你的名字。”
“怎麼會?”
“對啊,鼎鼎大名的方家,為什麼會這麼熟悉你的名字?”方經嬋的眼光,移往海平線,仿佛要開始一段極美好的回憶。“老土一點,說一個故事吧。這個故事,開頭十分美麗。在一年前,維也納有一個街頭畫家,他租住一個小閣樓,有時候到餐廳兼當鋼琴師。”
出雲頓時一震,失聲說:“錦輝?你說的是錦輝?”
“這個人過得並不富貴,但很滿足。他年輕英俊,總散發一種讓人目眩神迷的光,把每一個遇到他的人深深吸引進去。”
出雲沉聲問:“經世遇到他?”
“不,遇到他的是我。”不用多問,方經嬋臉上的甜蜜已經說明一切,她深深呼吸一口海風,繼續說下去:“我被他耀眼的光芒迷惑至不可自拔,情不自禁親近他,每天到他的小攤要他幫我畫畫,每晚到餐廳聽他演奏。經世開始妒忌。”
“他愛你?”出雲若有所失。
“不,他不愛我。”方經嬋苦笑:“他說他不會愛上任何人。田錦輝,帶著曹出雲的愛,走遍天涯,自由自在。”
出雲的頭,仿佛被人重重錘了一下。
他搖頭:“不不,我們已經分手。錦輝必定傷心絕望,遠走天涯。”
“出雲,他深信終有一日你會尋他。你的愛在他那裏,已經要收也收不回來。你不曾見他自信的樣子,真是無人可比的英俊。”
浪花起伏,拍打在出雲帶傷的心頭,永不停止。
“我憤怒,無奈,死心之餘仍不能忘記他,於是一意孤行選擇有錦輝影子的蘇明為夫。方家的人從來不能讓人辜負,大哥知道此事,決定見錦輝一麵。誰料一物克一物,方家人見到錦輝,竟然就如窮人見到稀世珍寶,再也不可自拔。”她靜靜凝望出雲,最後綻放出一個淒絕的笑容:“結果,大哥愛上他。”
“方經鴻?”出雲驚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