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叭!”戚子紹瞄準著放了一槍。狗熊翻了一個滾兒,滾出了草叢,窩在一塊長滿了苔蘚的石頭後。戚子紹興奮地跑過去,他沒有想到今天打獵是這麼順當和容易,在他動手去提狗熊的後腿要把它翻過來的時候,他想到這隻狗熊的掌真大,是讓養路工來烹飪呢還是拿到山下那個小飯館去爆炒?“不,養路工是反對吃葷的,”他自言自語道,“讓肥胖女人做,要做得沒一點腥味。”但是,戚子紹剛剛提住狗熊的後腿,狗熊卻忽地跌了起來,黑乎乎的一座小山一樣,他被壓住了,那隻熊掌就踩在他的胸口,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想死還是想活?”戚子紹聽見了一句人聲,扭頭看看周圍,周圍並沒有人,聲音是從狗熊的口裏發出的。狗熊真的會說人話呀,戚子紹眼前一陣漆黑,他知道他是遇見了那隻傳說中的成了精的狗熊。“想活。”他說,他還能說什麼呢?“想活?那讓我把你幹一下。”戚子紹腦子裏還沒有轉過彎來,他已經被狗熊提起來翻了個身,而且褲子就被抓了下來。他感到了屁眼非常地痛。然後,眼看著狗熊順著一行白樺樹一步步走遠了。
戚子紹狼狽地返回來,他的衣衫肮髒不堪,屁股撅著,一跛一跛的。大家忙問怎麼著,是碰著狗熊了嗎,戚子紹說他和狗熊突然遭遇了,他打了一槍,把狗熊的前腿打折了,他去追時狗熊卻一抱頭從荊棘叢裏往溝下滾,他也滾,滾在半坡被樹茬擋住了,隻好回來。他們回到道班的木屋裏吃飯,王老板和兩個女人為戚子紹敬酒,雖然沒有獵到狗熊,但他們已為他的不凡的身手而佩服了,戚子紹是喝了很多酒,心裏鬱悶,腦袋就暈暈乎乎,說要睡覺就睡下了。一覺醒來,又是個黃昏,但這個黃昏比不得昨天的黃昏,月亮早早地就掛在西邊山峰上。戚子紹聽見王老板和兩個女人在房間的土炕上打撲克,他就提了槍往山上去了。越往山上去,越是風清月明,露水已經潮上來,漸漸濕了褲腿,戚子紹在林子裏的一塊草坪上長長籲了一口悶氣,看見了狗熊在一口山泉邊喝水,忙呸了一口,呸出了半截咬斷的牙齒,同時開了一槍。狗熊在槍響中一隻腳栽倒在了泉裏,接著腦袋也栽倒在了泉裏,不一會兒整個熊都栽倒在了泉裏,水嘩啦地撲測出泉沿。戚子紹跑近去,才要想著怎樣才能把死了的狗熊從泉裏弄出來,狗熊忽地又從泉裏騰躍而起將他壓在熊掌下了。
“你是想死還是想活?”狗熊又在說人話。“想活。”他說。“那讓我再把你幹一次。”戚子紹自個翻了個身,把褲子拉下來,他聽見了水聲,屁眼更是鑽心地痛。戚子紹是踉踉蹌蹌地趕回來,王老板和兩個女人還在木屋土炕上打撲克。他們沒有知道戚子紹又出去打獵了,也沒有聽到槍聲,當戚子紹進了木屋,他們嘲笑著戚子紹一醉竟能醉大半天,睡起來還是形容憔悴,衣衫不整!戚子紹隻好笑笑,說他也要打牌的。
“你走路怎麼啦!”夏清說,“匡著腿?”“上了火,痔瘡犯了。”“爛尻子!”兩個女人哈哈笑起來,她們開始用一種暗語對話,音調極輕極快,戚子紹覺得是外語,聽起來嗡嗡一團。“請說漢語!”戚子紹有些難堪,他聽不懂她們的對話,但他猜想一定是在說著他的壞話了。“我們說的是重疊音。”夏清說。兩個女人又對話了一番,戚子紹聽出是把每個字音重複一次,但因為說得輕而快,他隻能聽出前邊一句,後邊的又不知說什麼了,而夏清的臉頓時緋紅。
“你們再這樣說話,我得抽你們舌頭了!”“他倆合夥欺負我!”夏清說。“是王老板喜歡上你的搭檔了?”“是喜歡上了,戚處長,”胖子說,“但你一定不會吃醋的,因為我們決定要犧牲夏清了!”說罷,王老板竟攬了胖子的腰走出了木屋。“哎哎,”戚子紹故意地叫著,卻把木屋的房間門掩了,笑笑說:再不犧牲,貸款和推銷的事恐怕就吹了。回過頭來,夏清卻端端直直坐在炕上。戚子紹去摸了一下她的腳,她的腳縮了,又去拉她胳膊,她往炕角退,說:“他們要犧牲我,我卻不願意哩。你坐好,咱們說說話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