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謝伊終於落下最後一筆,抬起頭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朱桓靜靜望著她的溫柔眼神。
她微微一笑,主動握住了朱桓的手:“夫君先去休息便是,何必一直等我?”
朱桓淡淡一笑:“看你作畫也挺有意思,不過以後還是別熬太晚了,你一直刺繡,眼睛本就有些受傷,還是得好好養著。”
謝伊下意識摘下眼睛,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好在有這眼鏡,不然還真有些麻煩。”
朱桓看著那眼鏡,心情一陣複雜。
康王當真是驚才絕豔,不僅能夠造出厲害火器,還能造出這好用的眼鏡。
隻可惜,他終究不如謝修福運深厚,不僅生了一個福星女兒,還有康王這樣厲害的女婿,更是年紀輕輕,就坐上首輔之位。
就連太子都是專情之人,娶了謝修長女當太子妃後,便再也沒有其他女人。
朱桓暗暗在心中歎息,又很快收斂了所有思緒。
罷了,多想無益。世間之事,終究強求不得。那位福安公主的運氣可是相當邪性,還是莫要得罪為好。
朱桓收拾好情緒,仿佛沒事人一般,拉著謝伊去休息。
謝伊臉上始終帶著溫柔的淺笑,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朱桓雖然納了三房姨娘,對她卻一直敬重有加。
而且那三人一個是朱桓的表妹,一個是伺候他多年的貼身丫鬟,還有一個是在京城伺候他的丫鬟。
他沒有再添新人,這就夠了。
她靠自己活了下來,為自己爭取到了現在的地位,沒有步上洛氏的後塵,還讓生母離開了謝家那個牢籠,開開心心安度了晚年。
她已經很知足了。
當年若是嫁給別的男子,對方未必做得就比朱桓更好。
至少,當年她那樣狼狽的時候,他還會敬重她,給她該有的體麵。
謝伊靠在朱桓心口,聽著他熟悉的心跳,隻覺得異常安心。
如今,她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朱桓本能地將她擁在懷中,慢慢閉上了雙眼。
……
燕地某座大宅內。
一名婦人不滿地將喝得醉醺醺的丈夫踹下床:“你今天怎麼回事?喝那麼多久幹什麼?”
林蕭一屁股摔在地上,一邊狼狽地起身,一邊大著舌頭說:“你……你懂什麼?我……我高興!”
婦人十分不滿:“你高興什麼?”
林蕭爬上床,繼續大舌頭:“嗨……小祖宗終……終……終於嫁出去了,我……我……我能不高興嗎?”
婦人瞬間鐵青了臉:“你還有小祖宗?那人是誰?”
林蕭趕緊豎起手指,神神秘秘地說道:“噓……不……不能說……說……說了要……要沒命的……”
婦人臉色一變,隨即一把揪住林蕭的衣襟:“你到底說不說?”
可惜林蕭被折騰了一整晚,卻是始終打死不肯說出那個小祖宗的身份,氣得婦人足足一個月都不肯讓他進屋。
一個月後,宋星洲帶著俘虜的南疆皇室回到夏國京城。
因南疆皇室勾結聖殿殘害百姓,泰和帝昭告天下,將南疆皇族貶為庶人。
從今往後,南疆正式納入夏國版圖。
宋星洲因破城有功,被封為鎮南公,鎮守南疆。
封賞完後,泰和帝禪位給太子楊韜,成為太上皇。
然後帶著薑太後和小兒子楊壽,悄悄坐上火車離開了京城。
司徒淵在五年前造出了火車,然後就讓人修建了鐵軌。一開始隻修建了十公裏的鐵軌,因為十分好用,又繼續修建了新的鐵軌。
五年下來,夏國的鐵軌雖然還無法串通全國,但幾個主要城市已經被鐵軌連通。
乘坐火車出行,也比以往乘坐馬車,更為方便,舒適和快捷。
若非如此,泰和帝也不會想到帶著薑太後和小兒子出行。
他倒是還想帶上二兒子,可惜楊福沉迷造船無法自拔,如今正和謝棣一起,帶人打造蒸汽船,根本沒興趣陪他這個糟老頭子。
泰和帝原本有些生氣,不過看著車窗外的風景,他的心情很快好了起來。
他興奮地招呼薑太後:“琳娘你快來看,原來外頭是這個樣子!”
薑太後卻沒有多看外頭的風景,而是看著身旁的丈夫和小兒子,心中格外滿足。
曾經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隻能困在深宮,在一日又一日的絕望中,痛苦而死。
好在上天待她不薄,不僅讓她找回了親生兒子,還另外送了她一對雙生子。
泰和帝待她也始終如初,甚至還主動禪位給了她的長子。
沒有她一直擔心的父子相爭,更沒有兄弟鬩牆。
都是多虧了謝櫻和司徒淵,讓她能夠安享晚年,看到更加廣闊的世界。
薑太後笑著拉住了泰和帝的手:“陛下您看,外麵的風景真好。”
泰和帝下意識反握住她,感慨地說道:“是啊,朕真該早些出來看看。朕沒想到,宮外的世界原來這麼有意思。
朕從小在深宮長大,活了這麼大歲數才終於出來,也不知道錯過了多少風景。”
薑貴妃想到當年自己在宮中第一次遇見泰和帝,還有兩人多年來的相處,不禁有感而發:“那臣妾陪陛下一起,將這些年錯過的風景全都看回來。”
泰和帝哈哈大笑:“好,咱們一起!”
一旁的楊壽:“……”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覺得有點兒撐。
他忍不住想念起哥哥楊福:哎,也不知道二哥和謝棣什麼時候能將蒸汽船造出來,到時候就能坐船出海,去尋海盜的寶藏了!
他此時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南海上,一支船隊正朝海岸靠近。
為首的大船上,曹忠拿著千裏眼,看著遠處的隱隱約約的海岸線,不禁熱淚盈眶:“啊啊啊啊啊——我終於回來了——娘——兒子成功了——兒子活著回來了——”
他找到了新大陸,有了這樣的大功,從今往後,他和母親再也不用受陳家和曹家連累!
……
京城。
謝櫻和司徒淵看著謝棣和楊福試驗的蒸汽船模型,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看著還行,可以試著造大船了。”
謝棣和楊福一聽,當即喜極而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興奮地叫個不停。
謝櫻默默看著兩個小傻子,等司徒淵點播了兩人幾句,將兩人打發走,她才同情地搖了搖頭:“真可憐,他們要是知道你早就能夠造出蒸汽大船,卻故意不告訴他們,你說他們會不會直接氣哭?”
司徒淵傲嬌地輕哼一聲:“那就別讓他們知道。”
謝櫻向往地看向遠方:“可是我想坐船出海釣魚,還能順便找找海盜的寶藏。”
司徒淵被她說得有些心動:“你想去的話,我們可以出海轉轉。”
謝櫻頓時躍躍欲試:“現在走嗎?”
司徒淵點點頭:“那就現在走!”
反正他和謝櫻成親一個月,也是時候出去度個蜜月了。
結果兩人剛要出門,就被皮笑肉不笑的謝棠和洛君遷堵了個正著。
謝棠:“你們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洛君遷:“陛下有要事請康王進宮商量,康王還是隨我們進宮吧。”
想要跑路的司徒淵和謝櫻:“……”
司徒淵無奈地看向謝櫻,卻見她雙眼放光,一臉地躍躍欲試:“需要我英雄救美嗎?”
司徒淵俊臉一黑:“不必,你在家裏等我回來。”
他算什麼美?
謝櫻又亂用成語!
誰知謝櫻一把拉住他的手:“罷了,我還是陪你一起進宮吧,反正一個人在家裏也沒意思。”
司徒淵滿意地勾起唇:“也好。”
兩人手拉著手,上了謝棠和洛君遷來時乘坐的馬車,看得兩人一臉無語。
馬車往皇宮而去,謝櫻和司徒淵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還有越來越近的宮門,突然默契地相視一笑。
他們知道,不管前路如何,他們都會手拉著手,一直一直走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