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點點,一彎月弧遙掛天際,仿佛寂寞人的眸子。
層層聳立的山峰,在如水的月光下,好似孤帆遠影窮盡碧空。四下寂靜異常,惟有蟲鳴聲此起彼伏。
遠處,無數道黑影直插天空,仿佛片片花瓣,凝出了一個蓮花的形象,襯托得月光愈顯晶瑩剔透。
那便是天下名山黃山的主峰——蓮花峰。
蓮花峰旁不遠的一個無名小峰,高聳的姿態,峻峭的山岩,雖然沒什麼特點,倒也清麗。
就在這個峰頂,此時卻有點點寒光射出,與星光相交映。有心人若在此,會知道那是兵刃交加所反射的月光。
兩道人影在崎嶇的地麵上騰羅起伏,靈活詭異,身形淡得幾乎成了籠罩在山石上的煙霧。隻有清吟不絕的兵刃相撞聲表明了二人間戰鬥的激烈。然而二人卻始終不分上下。
其中一個身穿白衣,手持三尺青鋒,性格似乎頗為暴燥,見不占上風,突然身形一頓,向天上翻去,大喝一聲,手中長劍長作一道長虹,夾著肆虐的劍風射向另一個青衣之人。但青衣人亦非易與之輩,他的兵器甚怪,居然象個超大的錐子,表麵刻著螺旋紋理,可以想象若這麼一個錐子刺進人體,會有旋轉的效果,殺傷力定很驚人。青衣人手一帶,利錐如旋風般沿著一奇詭無比的軌跡穿過白衣人的劍氣,直取其麵門。大家都知道旋轉的物體周圍空氣的流動很有特點,會使物體的軌跡飄乎而無法捉摸,比如乒乓球選手會發“旋轉球”,就是這個道理。
白衣人大駭,長劍放棄了攻擊,劃過一道弧形軌跡,守在了身前。
隻聽彭的一聲,巨錐撞在劍刃上,滴溜溜地轉著,像個陀羅一般。青衣人手如疾電,捉了錐尾,向前一送,正抵對方喉前。
半晌,白衣人才苦澀笑道:“好一個鄒悅,好一個碧溪公子,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啊,王楨心服口服。”
被稱為碧溪公子的青衣人隻是淡淡一笑,坦誠道:“若不是你急著要將我擊敗,也不會露出破綻來。”
王楨好奇道:“什麼破綻?
鄒悅道:“你的破綻在於你不應該轉到空中,因為這樣一來你變化的餘地便小了,兼之我的兵器可脫手攻擊,因而我便占了個便宜。實際上你要不是那麼心急,而一心與我纏鬥下去的話,勝負還未可知呢,畢竟我的兵器雖有銳尖但更像鈍器一些,雖然優勢明顯,但也力大勢重,幾百回合過後定然不會像開始那般隨我心意了。”
王楨笑道:“碧溪公子果如傳說所言一般宅心仁厚,勝亦不驕,反將己身弱點坦然相告,真是少有的大氣量。我雖輸與你,但結識這般人物亦是生平美事。也罷,這隻異獸便是你們馭獸閣的了。”
鄒悅道:“儒公子王楨也是心胸坦蕩,願賭即服輸,這亦為君子行徑啊。”
王楨感慨道:“我們雖與蓬萊派海公子秦帥、煉魂宗黃鍾公子郭浩然並稱四公子,然平時隻是神交而已。楨至今不過隻見其一,便有這般風采,不知那二人又是怎樣的豪傑呢。枉我在天機門自視文武雙全,如今一看,不過井底之蛙罷了。”
鄒悅道:“王兄不必妄自菲薄,在下年齡高一些,在修為方麵有優勢也是自然。”
王楨奇道:“鄒兄又怎知你年齡大一些呢”
鄒悅道:“男子二十行冠禮,在下看你仍在束發不就知了。”
王楨恍然大悟,笑著道:“我們天機門可沒這種規矩,崇尚率性而為,不過我也確實未到二十,今年十九。不知鄒兄貴庚幾何?”
鄒悅道“不才已虛度二十一個春秋。”
王楨笑道:“我倆就不要在這裏說些沒營養的了。那隻異獸鄒兄請縛好,我還需回門內回複呢,就此別過。若有機會,我定與鄒兄把酒暢飲,還請鄒兄保重。”
說著手裏結一法印,金光四射,五丈外那隻異獸周圍突現無數金色符文,流光溢彩,似煙花流火,又如朝霓晚霞。
王楨向鄒悅說道:“好了,我已解開異獸身上天機門的禁製。”
鄒悅走近異獸,借著月光細細打量。
隻見此獸長約半丈,高三尺,青麵獨角,滿麵皺紋,尖耳血目,四爪尖銳,全身玄黃,略有五彩,尾巴粗大蓬鬆,偶爾張開巨口,露出細密尖利的白牙。
見旁邊有人來,異獸從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