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雙晴就沒了寇中繹的消息,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他隻說要出國,沒說具體去多久以及何時回來,就算他已經回來,年末機關單位工作忙,她也不想去打攪,隻是他這樣沒聲沒息的,多少讓她悵然若失,原本平靜的生活,因為心裏多了個人,念念不忘,百轉千回,說不出的酸楚。
盼來盼去之間,盼到的是王準來電:
“你媽媽拋了一些基金和股票。”
“總共套現多少?”
小王說了一個數字,雙晴心裏一算,差不多占去車款的三分之一,隻覺又驚又怒,沈承賢也算狗膽包天,不過短短時日,已坑得朱翡真花銷如此之大。
還真欺負她母親單身離異,無依無靠,無人撐腰了?
“我爸知不知道這件事?”
“董事長和太太昨天一早去了香港,我還沒有機會告訴他。”
雙晴一怔:“他們去香港幹什麼?”
雖然生活在同一幢樓裏,但她平時要麼外出,要麼關在房間,不問世事更不問家事。而顧天成常常不是應酬夜歸,就是出差在外,父女倆一周也碰不上一麵的情形司空見慣,很多時候她都是像現在這樣,從別人口中得知父親的去向。
“公司計劃啟動一個大項目,董事長過去和城錦基金談合作細則,雙方還要就項目加簽一份協議,然後快過年了,董事長談好生意順便陪太太購物,他們今天下午回來。”王準說著說著,語氣有點猶豫。
雙晴心竅玲瓏,馬上明白他有些話不好出口,直接就問:
“是不是鍾姨不許我爸再管我媽的事?”所以貼身追隨,緊逼盯人。
王準暗舒一口氣,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說道:
“這我不大清楚,董事長不會和我說這些。”
顧天成是不可能和下屬談論家事,但王準作為他的隨身助理,不代表不會聽到老板和老板娘的談話或電話。
“我明白了,謝謝王叔叔。”她不再往下追問。
其實早有預料,這一天遲早會來。
以後照顧朱翡真的,隻剩下她這個女兒。
窗外天色晴而冷,就連陽光也似染上深冬的寒氣,綿軟孱弱,薄薄地照在院子裏瑟縮的草葉上,她心裏有點空蕩蕩的,看了眼牆上日曆,已是二十幾號,才想起國考的成績應該已經出來,打開電腦登陸網址,輸入準考證號,係統把她的各科成績列出。
總分比預期的還好,讓她覺得意外,又去論壇查了查,不少人把成績貼出,相互比較,議論紛紛,都在猜今年的分數線會是多少。
一頁頁仔細翻看,竟然是她分數最高,無人超越。
她心裏油然而生一絲喜悅,拿起手機就寫短信,寫到一半,想起寇中繹音訊全無,也不知有否把她放在心上,一下子泄了氣,一個個字刪掉,扔開手機躺在床上,望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這麼大的喜訊也沒個人分享,有些心灰意冷。
稍後劉惠娟來敲門叫她吃午飯。
她起身用水潑把臉,拭幹了走出臥室。
樓下餐廳空寂無人,隻桌上擺著三菜一湯,她坐下扒了半碗飯,終究食之無味,擱下筷子拿起一旁的報紙,這版在熱論是否該開征物業稅,那版刊出照片,達陵東路的地鐵工程挖到了宋朝文物,把版麵翻來覆去,不是老生常談,就是舊瓶新酒,天底下沒有新鮮事。
忽然育嬰室傳來哭聲,她放下報紙,起身走過去。
保姆略顯焦慮,抱著抽泣的顧令勉在輕輕搖晃。
“怎麼了?”她關心地問。
“他可能餓了。”保姆見到她愣了愣,低頭輕哄,“寶寶不哭。”
誰知顧令勉不但沒止住眼淚,反而握緊兩隻小拳頭,哭得更厲害。
她聽得心疼:“來,給我抱抱。”
保姆躊躇著,遲遲不遞給她,嘴裏說:
“你沒抱過小孩,姿勢不對會損害他的脊椎。”
另一個較年輕的保姆衝好奶瓶進來,一看雙晴在內,明顯有點驚慌。
她起了疑心,沉聲道:
“把弟弟給我。”
兩名保姆對望一眼,終究不敢違抗,把孩子交到她手上。
雙晴接過,看顧令勉哭得小臉漲紅,她下意識把臉貼向他的臉頰,想安撫住他,這一觸不得了,熱度明顯異常,她以為是錯覺,改用手一摸,當場發火:
“你們怎麼帶孩子的?明明在發燒也不說!太過分了!”
兩人一臉羞愧惶恐,年輕的保姆囁嚅道:
“我們喂他吃過退燒藥了。”
雙晴幾乎連肺都氣炸。
“還敢給他亂吃藥?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引起的嗎?”她又氣又急,抱著還在不停哭泣的顧令勉就往外走,“娟嬸!快點叫司機把車開出來!”
兩個保姆大氣也不敢出,慌亂抓了一堆嬰兒用品,寸步不離地跟在她後頭。
她不住輕吻懷中小兒發燙的額頭:
“弟弟乖,姐姐帶你去看醫生,不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