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遠離現實1(1 / 2)

林洪坐在市圖書館的空調前已有三個小時,手捧著麥卡洛的《荊棘鳥》。那淒婉的文字讓他傷痛欲絕,遠離現實的嘈雜紛擾,書中的傷心的故事讓林洪得到短暫的安靜平和。

自從有記憶智能以來,林洪就反複的被同一個夢所困擾。最初他不以為然,人哪有不做夢的,所以那時他隻不過是晚上做,清晨遺忘。隻到他分不清夢和現實的區別之時,才感到悚然。

大學畢業的前一天晚上,同學們自發的在校門口那很有氛圍的小酒吧裏舉行了一個小派對。那晚,同學們一改往日的喧囂,在迷離的燈光中,在悠揚的音樂中,在杯中透明的淡酒中,想著即將告別的校園生活,思考著茫茫未知的命運。男孩們起身邀請心儀的女孩,期望她們能與自己共舞一曲,曲終人散,明朝各奔前程。

看著同學們在被清空的酒館的大廳中間翩翩起舞,林洪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孤獨,他目光穿過晃動的身影在尋找。

“能陪我跳舞嗎?”

林洪抬起頭,正迎上張麗那雙如深潭一樣的眼晴,刹那間,夢中那對讓人心碎的眸子在現實中出現。多年來,他一直在其待著這一刻,但它來的是這樣突然,一下子擊碎了林洪與生俱來的孤獨。

張麗將手輕輕搭在林洪的肩上,林洪用左臂挽著張麗那過份纖細的腰支,伴隨輕柔的樂聲在空氣擺動身體。

“你畢學後要效力考古學嗎?”張麗問道。

“是啊,我從小無父無母,小時候整日在垃圾中打滾,那是一個被遺棄的世界,聞著那種味道,看著傷痕累累的玩具,摸著那蒙塵破裂的瓷器,嗅聞那一絲絲紋路清晰的手工做品散發出來的氣味,覺得很親切!還有……”看到張麗眼中有種迷茫,還像再說下去的林洪突然感到,這樣奇怪的感受,這個世上除了自己別人不會再有了,他抱欠的笑了笑。

“你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做外科醫生,然後找個有錢又浪漫的男人把自己嫁了,最好他能是一名攝影師,把你剛才說的感覺全部拍下來!”看著林洪那滿臉的尷尬,張麗打趣說道:“不要去考古了,不要遠離這個城市,抓緊眼前的一切,不要讓幸福和享受從指間溜走而自己還渾然不覺!在毫無生氣的殘垣斷壁內,伴隨著一具具生命最已逝去的骨骼讓自己老去!”

林洪感到那隻搭在肩頭的手變得越來越有力,張麗剛才微微上翹的嘴角漸漸的浮現出動情的嚴肅。“娶這個女人,自己會幸福,在這個熟悉的城市裏,自己真的會平淡的老去,有兒孫繞膝的晚年。這是幸福,毫無疑問,自己並不是不想要這樣的生活。”流浪的童年,艱苦的求學生涯,讓林洪見慣世間的分分離離,有人終其一生都不曾得到片刻這樣的安寧日子,現在有個女孩向他掀開的幸福帷帳的一角,等著自己勇敢的走上前去,對她說“愛你!”

有那麼一瞬,林洪確信自己忘記了那雙夜夜出現在夢中的眼睛,在幽暗天空下平靜的大海上,那對眼睛讓自己在夢中不再無助。

“你願意嫁給我這樣的男人嗎?”林洪問道。

“我願意!我才不想做什麼外科醫生呢!每天都要拿著刀子劃開別人的肚子,我會吐的一塌糊塗!我想找個生物研究室,繼續研究自己的課題。”張麗深信發燙的臉會被朦朧的燈光完全掩蓋。可那抹羞紅沒有逃過林洪的眼睛。

“你等我三年!”

那夜玩的很晚,回到宿舍,林洪指間還留有張麗的溫度。那夜他沒有做夢,因為他激動的一夜沒睡。有種對他來說很新奇的、叫愛的東西讓他徹夜不眠。

年輕經的起承諾,經的起守護誓言的等待。三年了,她在等待,從不曾有過一刻動搖。對張麗這樣的女孩來說,一句諾言就將是伴隨一生的魔咒,不管結局如何,她都要眼見為實。

一個星期前的淩晨時分,張麗接到一個號碼不祥的陌生電話。在按下接聽鍵那一瞬,那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再次耳畔響起,那聲音沒有改變,隻是略顯蒼桑。

“你還好嗎?”

“我還好,你在哪裏?”張麗強壓著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思念林洪的委屈,用和照進窗戶的清晨陽光一樣平靜的聲音回答道。

“你還記得三年前的約定啊!可你從來沒給過我一個能得知你現狀的信息,你回來吧!我還在那座沒能挽留住你的城市中生活,我要死在你懷裏,片刻不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張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聲調從電話那端傳來,帶著讓林洪愧疚的顫抖。

“你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林洪說。

“你錯了,我變了,變的不再矜持,變得更加想你,想和你像過去那樣在路邊的樹蔭下散步,想和你再次在輕柔的音樂中跳舞,想在惡夢驚醒時發現你就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