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順流(2 / 2)

如今她的右手已經很少離開劍柄,不僅拔劍的狀態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也因為接觸劍體和進入意境,是和元海保持靈識連係的必要條件。

心劍自修的過程,就是和元海增強聯係的過程,元海對此欣然待見,並全力協助,甚至一度暫時放下意識自修,不斷向意境中的蒼青燈發送意識信號,然而他很快發現效果並不顯著。信號不清楚的理由通常隻有兩個,一是接受裝置不夠好,二是信號不夠強。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便不再做徒勞之功,重新回到意識自修中。

蒼青燈猛然醒來,眼神聚焦,複又有些無奈,意境的進入和脫離需要準備時間,在劇烈運動中能夠維持意境狀態的時間隻有一刻鍾,即便是在平時清靜的時候,也會無緣無故失去意境。真是無緣無故嗎?我似乎聽見的呼喚和呢喃,本是聽得清楚,卻在脫離意境後變得模糊,猶如大夢忽覺一般,那都是些幻夢嗎?她感到迷惑,劍啊劍,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前方停船!”輕風中送來一陣呼喝。蒼青燈扶劍起立,朝聲音來處眺望,隻見一艘大船揚帆駛來,船頭人影搖晃,不停朝自己這邊吆喝。在風帆加速下,大船開得比蒼青燈所在的扁舟快了不知多少,不消片刻便看得清楚,船上諸人盡數短裝打扮,手執兵器,一麵大旗迎風招展,上繡戲水青龍和一個大大的“聯”字,更顯得聲勢浩大,氣焰逼人。元海對這些人沒半點興趣,自顧自修,蒼青燈卻是很少見到這等聲勢,心中暗示自己要沉著下來,但是緊張的情緒依舊輕輕浮動,不由得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的確沒有其它的船隻了。

雖然對方的呼喝愈加清晰,但是船篷內關依依和白無涯兩人卻置若罔聞。元海震動劍身,蒼青燈心湖一頓,波瀾頓時平息下來,再度恢複成一塊明鏡。她也不再理會那艘尾隨上來的大船,徑自盤坐重新沉入意境。

不多時,大船便趕了上來,收了半帆,保持和扁舟間的距離。幾個水鬼躍入水中,宛如遊魚一樣,身形擺動間就到了扁舟下方。又有幾個輕功好的聯袂騰空而起,落至船板上時,扁舟稍稍一沉。頭領模樣的那人視線在蒼青燈上一滯,又落在放下簾幕的船篷上,伸手製止了手下的冒進。

“在下是大江聯青龍舵舵主楚良,前來捉拿本幫叛徒,不知哪位高人在此,可否出來一見?”

稍等了片刻,卻是沒人理會,其餘諸人不由得麵現憤慨之色,但卻沒有吵嚷,隻是緊抓武器,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顯然並不是一般的烏合之眾。元海見此,不由得暗歎這些人的紀律嚴明,隻是不知道對方為何攔下己方一行,究竟真是懷疑,還是別有心機的嫁禍?

楚良曬然一笑,隨意拱了拱手道:“事關重要,禮數也盡,既然主人不待見我等,那就休怪鄙幫無狀了。”說罷伸手一揮:“搜!”隨其而來的四人正要舉步,卻被蒼青燈橫劍擋下。雖然不知道關依依和白無涯出於何種思量,不予以應對,但是她卻不能就這麼冷眼旁看這些人大搖大擺地搜船。

蒼青燈站起身來,立定船篷前,雙眼茫然沒有焦距,她雖然無法說話,但是單憑動作就已經讓諸人明白了她的意思:誰也不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