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列家洋溢著一股喜慶氣氛。
就在今天上午,所有商隊已經把今年的稅金結算完畢,這種超高效率不僅讓艾倫管家瞠目結舌,連帶著阿道夫也驚訝了一把。
查核完所有帳本的老管家來不及坐下來喝口水,滿頭大汗的他就建議阿道夫應該立刻將整整兩個大木箱的錢幣鎖進早已遺棄多年的小金庫。
被父親嚴令守在箱子旁不得片刻離開的蒂姆立刻表示讚成,並且用最快速度將那個蛛網密布的小房間打掃幹淨,一塵不染。
等老管家一絲不苟給厚重鐵門上完油,惡狠狠地加上三把大鎖,滿頭大汗的三個人才放鬆下來,回到大廳,喝著茶,聊著天,享受午後的安寧和豐收的喜悅。
端著茶杯,老管家那張古板老臉也堆滿了笑容,辛辛苦苦謹小慎微在安格列家幹了三十多年,親眼見證這個家族逃不過一代不如一代的宿命,到了上一代家主,更是將這個宿命演繹到極致。
本來,他這輩子也沒指望能看見複興的那天了。
沒料到,這個從小看著長大沒露過半點鋒芒的小家主,剛剛繼任沒幾天,就折騰出了一件令整個小鎮都目瞪口呆的大事,把家族處境生生扭轉個一百八十度。
這種轉變實在太快,大突兀。
老管家現在都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害怕這隻是一個夢。所以他又一次伸出那隻枯瘦的手,在大腿上狠狠一擰,痛!
痛得他呲牙咧嘴,臉上笑容卻更燦爛——這不是夢!
“艾倫大叔,我現在要出去一趟,時間會可能比較長,”阿道夫對笑嗬嗬的蒂姆招了招手,率先走出去。“所以午餐不必等我們了,用餐愉快。”
老管家欲言又止,最後隻是說,“一路小心。”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閣樓,穿過院子,出了門。
“老爺,我們要去哪裏。”蒂姆跟在後麵,此刻他的心情,真是說不出的愉快,再過兩個月,他就要去夢寐以求的地方學習,那個騎士的天堂。
“酒館。”阿道夫頭也不回。
“喝酒麼,”蒂姆有些擔心,家裏剛剛得到一筆巨款,鎮上的小偷一直很猖獗。“這個時候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不是喝酒。”阿道夫說,可他步伐比平時要快了不少,活像一個犯了酒癮口袋又有錢的酒鬼。
“不喝酒去酒館幹什麼。”
“當然是找人。”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財富導致家破人亡的例子,曆史上不要太多。
像萊茵這種處於世界邊沿的偏僻城鎮,很大一部份流動人員,都是主流社會混得很不如意的三流角色,這些人本事不大,野心卻不小,為了發財什麼都肯幹,什麼都願幹,也什麼都幹得出來。
今天商會的管家們先後上門拜訪,每個身邊都有一個提著沉甸甸皮袋的保鏢,這一幕不知道已經引起了多少人躲在暗處覬覦。
安格列名義上雖然是個家族,但實際上領主加上管家仆人,才僅僅四個人而已。兩個孩子,一個老家夥,一個廚娘。
這麼慘淡孱弱的家族,實在很難讓人生出忌憚之心。
阿道夫現在正是要雇傭一群可以震懾那些躲在暗處的宵小的武力。
“找人,傭兵?”蒂姆一愣,很快也想到了問題所在。
“沒有足夠的武力震懾,”阿道夫神色有些凝重,“今天晚上家裏一定會熱鬧得很,弄不好還會有血光之災。”
“這倒是。”蒂姆認同的點點頭,“可你找他們沒用,這裏的傭兵根本上不了台麵,”他搖了搖頭,“都是些見錢眼開的破爛貨色,到時別說遵守契約,指不定還會給你來個裏應外合。”
“我也不願意找傭兵,”阿道夫也有些頭痛。“可現在上哪找本領高強又信譽可靠的人。”
實力強大的傭兵團隊,通常都駐紮在大城市,等待貴族、豪商、巨賈和大勢力發布的任務。除非任務需要,否則基本不可能到這種小地方來。
說起來,萊茵鎮的傭兵小隊並不少,常駐的就多達十幾支,這個數量對於隻有一千多人的小鎮是一個很大的數字了。不過也就聽起來牛逼,真正混得不錯的,不過一兩支小隊。其餘就像蒂姆說的,根本上不了台麵,接個E級任務尚且考慮再三,還不一定能完成。
雇傭這些人來保護自己,阿道夫也覺得沒有安全感,他歎了口氣,“不管怎麼樣,先看看,用心挑選下,說不準能找出幾個能用的。”
深綠酒館!
鎮上人氣最高,生意最紅火的店子,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營業,屬於商會副會長保羅的產業。阿道夫查核帳本時發現,光是這家酒館的收入,保羅幾乎可以和會長柏斯的所有生意相提並論。
沒有分部駐地的傭兵和獵人,一些來曆不明的人士,都喜歡將這裏作為臨時據點;如果需要雇傭傭兵,去酒館發布任務是最佳選擇。
萊茵鎮冬季的繁榮程度,與其他三個季節相比確實遜色不少,因為選擇來到這裏的傭兵,大多都以獵殺野獸和采集藥材為主業。而阿爾蘭森林的野獸因為冬季食物的缺乏,變得極富攻擊性,它們會襲擊進入視野的一切獵物。
這個時候進入森林內部,危險程度較之其他季節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一路走來,街上比較冷清,行人和小販都注意到了阿道夫兩人,蒂姆早為人所熟悉,阿道夫這位新領主現在也成為了家喻戶曉的人物。不過大家隻是在遠處觀望,偶爾指指點點,欽佩,欣賞,畏懼,嫉妒,眼紅,各種目光,應有盡有。
蒂姆恪守主從規矩,稍微落後阿道夫一步,臉上沉靜,看不到多餘的表情。
阿道夫興致頗高,目光四下打量,兩人停停走走,最後沿著南側長街走到一座位於山坡上的房子前。
兩層樓閣的建築物,麵積廣闊,招牌尤為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