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檸看過去,梁優沒抬頭,還是看著手裏的竹簽,說了句,“三年前回來的時候隻剩半條命了。”

許一檸震驚了,下意識的說了句,“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治好了,”梁優失笑,看了看許一檸,“他現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麵前嗎?”

許一檸很淺的皺著眉,估計自己都沒發覺。

燒烤的香味流竄,吸引了前來度假的一批學生,都是挺時髦的打扮,男孩五顏六色的頭發,破洞褲,女孩誇張的眼影。

說是樂隊過來尋找靈感,等他們過來,葉晴算是找到了話嗒子,和一個粉頭發的主唱閑聊起來。

一個女生姍姍來遲後加入過來,有人給她讓出了一個位置,給她遞了一串烤黃魚,她接過來,擰起秀眉,“這個有刺,我不吃,小時候都是媽媽給我挑好的。”

旁邊有朋友說她,“我們一諾還是個寶寶呢!”

許一諾沒覺得不好意思,笑起來,“誰還不是個寶寶呢!”

旁邊她的朋友頓時笑成一團,有人替她換了一串魷魚,“先吃這個,這個我給挑刺,小寶寶。”

“謝謝。”

因為這一個插曲,話題從樂隊本身而變為了討論童年,有個女生說,小時候有次被媽媽用衣架抽打背部,五歲的事情,她現在都記得,所以一直和母親不親近。

梁優說,這是父母創傷後的應激症,如果小時候沒有得到很好的疏導,可能會產生極端的念頭,每個人都有,程度不一。

許一檸聽見了,許一諾也聽見了。但是她裝作沒事人,機械式的完成一次又一次的擺放食材、翻轉、移動。

那邊的熱鬧仿佛和她無關,對她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過的如此煎熬,尤其是看到另一個小孩卻接受著過度豐厚的愛、關懷、嗬護,更是嫉妒的發狂。

童年總是被預先知曉的答案困擾,為什麼羊毛衫那樣好的東西,那人就是不珍惜,穿了兩次袖口就沒法看了, 為什麼鋼琴凳子歸了那人都不能坐了,為什麼奶粉要放到櫥櫃的最頂層,聞味道都奢侈,為什麼那人可以輕而易舉的躲走一切,連父母,朋友都是。

為什麼都討厭我,為什麼都喜歡她?

每次看到許一諾得意洋洋,其他人哄著,寵著,擁有她所沒有的一切。

許一檸看在眼裏,心裏都在想:我也要。

但是她說不出來,更何況也不是說了就會有,所以每次都冷酷的保持著沉默。

梁優原本坐著聽他們唱歌,看見許一檸還在忙忙碌碌,有些過意不去,挪過去拉攏她,“許醫生,烤的差不多了,過來聽聽歌,休息一會兒吧!”

人群中央的許一諾抱著吉他,自彈自唱,眾星捧月,許一檸又強硬的拒絕道,“沒事,人多我多烤一點,你去玩吧!”

炭火將她的眼睛熏的有點紅,她習慣做背離願望的選擇。

食材已經提前醃製過,無需調味。許一檸將東西整齊的碼在餐盤上,隨後端了一盤到賀之舟坐的地方,說,“喜歡吃什麼和我說,我再烤點。”

一會兒,許一檸拿了兩瓶啤酒過去,秦駿先說了謝謝,“這兩瓶都給我吧,他的酒量就一瓶啤酒。”

賀之舟衝她笑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