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寶迪攤開兩隻傷痕累累的手掌,為難地看著粗糙紮手的藤蔓。嘉陽翻了個白眼,從肩上扯下自己的披帛,丟給底下的盧寶迪。
“多謝公主。”盧寶迪拿披帛在手上纏繞了幾圈,這才抓著藤條,慢悠悠地爬上來。嘉陽見他出了坑,無意再與他多廝纏,轉身欲上馬離去,誰知盧寶迪又一次叫住了她:“公主留步!”
“又怎麼了?”嘉陽不耐煩地回過頭。
“公主,微臣今天剛從馬上摔下來,如今又掉進坑裏,腿腳多有不便,隻怕一人之力,走出這林子都得天黑了。外臣倒也不急著回去,隻是今晚宮中還有宴會,外臣若是不在場,太後必定是要過問的,這一問,免不得就有人如實稟報,說是安政長公主讓霍駙馬陪著外臣逛園子……”
“行了!”嘉陽見他扯到了安政身上,就不好置身事外了。她猶疑了半天,盯著盧寶迪那雙要殘不殘的腿問:“你可還能上馬?”
“如果公主肯屈尊,助外臣一臂之力,興許可以。”盧寶迪眯縫著眼,似笑非笑地說道。
“今天簡直背過頭了!”嘉陽低聲罵道,過去把馬牽來,伸出一隻手給盧寶迪:“拉著我的手,我扶你上去!”
盧寶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嘉陽會如此爽快。他扯了扯唇角,說了句“有勞公主了。”便把手放在嘉陽的掌心上。
嘉陽把盧寶迪弄上了馬,自己在底下牽繩,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程,嘉陽忽然停住了步伐。盧寶迪不明所以,問道:“公主,怎麼不走了?”
“我……”嘉陽麵色沉靜,十分鄭重地說道:“我好像走錯了。”
這一廂古榮卿見丟了嘉陽,五髒煎火,心急如焚,找了許久不見嘉陽蹤影,幹脆便出了叢林,前去叫人來尋嘉陽。不想半道上竟碰到了霍歡,古榮卿詫異地問道:“大駙馬如何在此!”
霍歡沒想到竟能碰見古榮卿,見古榮卿身側無人,又是一副焦急的神色,便猜他遇見了什麼急事,於是故意不答他的問題,反問道:“古郎君可是碰到了什麼棘手的事?”
古榮卿心中牽掛嘉陽,脫口便道:“阿繁丟了!”
“阿繁?”楚室公主的閨名,除了父母兄長,不為外人所道,哪怕是丈夫,更多喚的也是封號。嘉陽閨名如繁,除了宗室中人,便也隻有從小和她長大的幾個人曉得,霍歡身為姐夫,自然不知道小姨子的名諱,因而一時之間也摸不著頭腦。
“就是嘉陽長公主!方才我們一同騎馬進來,半途上便失散了,駙馬可曾發現一點兒蛛絲馬跡?”古榮卿問道。
“並沒有。”霍歡搖搖頭。
“那我先出去找禁衛軍來尋人了!”古榮卿無心和他多交談,匆匆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