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如此,對境內有許多火山島的西域而言,龍神大人仍是崇高的存在,就連百年前爆發在即的最大火山皇城島,也是依賴龍神大人的神威才壓製下來。
因此,聰明的西域人都曉得,他們的龍神大人排斥萬人朝拜那一套,所以大夥隻要在心裏默默景仰就行。
本來嘛,祁也是這樣想的,覺得遠遠膜拜、知道有龍神大人的存在就好,但他現在才發現自己錯了,簡直錯得太離譜---為什麼沒聽人說過,原來龍神大人是個美人啊!
一身暗雲紋的衣袍,紅霞似的流曳長發,即使臉上帶著拒人千裏的冷傲淡漠,但雅致的容貌和溫潤如凝脂的白皙肌膚,卻仍非常吸引人的目光。
雖然不知道傳說中的龍神大人長什麼樣子,但能有這般容顏的,必定非凡人!祁按著自己跳得飛快的心口,當下有些不知無措,這模樣讓跟在他身後追來的陣不由得疑惑起來。
「祁?」陣從背後拍了下他的肩,等看見坐在對方前方的年輕男子後,臉色微微一變,伸手拉住祁後就作勢要回船首,「祁,走了。」
但這一拉卻反而驚醒了少年,祁回過神就甩開陣的手,局促地整理起自己身上的衣袍,拚命將衣服的皺折拉直後,這才偷偷瞄著前方那人手裏的生薑片,一邊紅著臉向燭龍問道:「龍、龍神大人…您也會暈船嗎?」
聽見少年直言不諱地問自己是否也會暈船,燭龍的臉色當下就又沉了三分,沒回答,卻是舉起小狼剛叼來的東西,冷聲問:「這是什麼?」比起這東西的原物主是誰,相較之下,他還比較想知道為何小狼要咬這個回來。
「那個?」祁困惑了下,注意到燭龍的雙眼似乎看不見後,心裏一慌就連忙答道:「那是生薑片,對暈船很有效,所以本少…咳,我才想說龍神大人您是不是因為暈船的關係,也需要這個?」
起初燭龍還想將東西扔回去給對方,可一得知這玩意兒對暈船有效後,手驀然一頓,就默默將生薑片收回掌心,語氣微妙地說:「這是小狼要的。」
坐在他身邊的小狼剛無辜地嗚了兩聲,就被燭龍伸手蓋住頭、自動消了聲。
「狼?我還以為那是狗…」祁沒多想就脫口而出,立即被陣拉了一把,回頭接收到對方警告似的目光,不由得不服氣地罵了句做什麼,扯回自己的手後,反而又往燭龍的方向走近幾步。
可原先正乖乖將頭抵在燭龍手心裏的小狼,剛留意到身後傳來的動靜,尖耳一動,當下就回頭盯著祁,見對方想靠近,更是旋即一反方才的溫馴,擺出警戒的姿態,齜著牙威脅似的低吼───在它小小的心中,除了不願讓其他人接近燭龍之外,也早已認為自己絕不能在燭龍麵前表現出怯懦的樣子。
而燭龍聽見自家的小狼被當成狗,頓時心生不悅,也不管人家的生薑片還在他手裏,就直接吐出一句:「沒事便滾。」
祁哪裏肯走還想說些什麼,就被陣一言不發地強硬拖走,一路吵吵鬧鬧地和陣鬧少爺脾氣,惹來不少旁觀者的訕笑,隻要是認識船東家的人,誰不知道這對從小一塊長大的堂兄弟經常如此,感情好時互相調侃玩鬧,一吵起架,就是一個大吵大鬧,一個動手不動口。
但陣的性格確實比身為本家少爺的祁來得成熟,待人處事也圓滑得多,讓郝老板時常在出航時一起帶上他,就想讓他多曆練一番,將來好輔佐祁。
而郝老板這樣安排也不無道理,例如剛才,陣就及時讓祁避免因為惹惱燭龍而被火烤的命運。西域龍神的脾氣不怎麼好,是大家時有所聞的。
話說那脾氣不怎麼好的龍神大人,在祁和陣離開後,便握著手裏的生薑片一動也不動,在小狼殷勤地直用頭拱著他的手催促之下,他才皺皺眉,試著將一片生薑含入口中。
至於這生薑片是小狼叼回來,導致上頭沾了不少狼口水這回事,對早已不知被幼狼舔過上百遍的燭龍而言,基本是可以忽略不在乎的。
生薑獨特的微辣香氣在舌尖彌漫,最後由丹田讓整個身子暖和起來,逐漸舒緩了因暈船而起的惡心感,燭龍還在思考這生薑究竟需不需要嚼爛咽下去時,小狼就已經抬頭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偶爾伸爪子碰碰他的腿,正想著自己能不能爬到燭龍腿上了。
它好久好久沒得到允許窩在燭龍身上,雖然才過了幾天,但對小狼來說卻感覺很漫長,不禁眼巴巴地盯著對方不放。
燭龍感受到那充滿迫切和寂寞的視線,一時無言,隨後便伸手摸了摸小狼的頭,算是默許了。
小狼看看他的臉色,確認燭龍不是在要它安份不淮亂爬後,這才興奮地竄到對方腿上接連繞著圈子踩了幾下,最後一屁股坐下就又用前爪碰碰燭龍求摸頭,最好把這幾天沒摸到的都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