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的身體不僅能隨意控製大小,更能顯能隱,以前變成小龍那個大小是為了配合幼狼,現在幼狼長大變大狼了,反而都把他咬著玩,他寧願隱藏起來也不讓對方這麼放肆!
黑狼還在樹下找小龍,甚至在地麵連挖了好幾個地洞都尋找未果後,這才邊嗅邊往其他地方尋去,而小龍就在樹上閉目養神,偶爾關心一下黑狼有沒有跑遠,愜意得很。
但黑狼找急了,眼一紅便冷不防發出幾聲劃破青空的悠長狼嚎,不久四周便湧來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小龍一察覺到那些帶著相柳力量的蛇蠍毒蟲逐漸以黑狼為中心聚攏過來,立即連忙飛下去直撲黑狼背上用龍爪又拍又抓地試圖阻止對方。
黑狼起初沒回過神,等他留意到自己背上有小龍的重量後,那些躁動的蛇蟲才又漸漸朝四周散退,隨後黑狼也跟著心滿意足地往隱蔽處走,全無方才紅眼淩厲的模樣。
小龍放下了一顆心,發現黑狼走的方向是北方,便毫不客氣攢著一撮狼毛往南方扯著示意對方改道,原本黑狼還不樂意,但不敵小龍爬到頭頂揪著他的狼耳朵,他不滿地衝著小龍吼了一聲,接著腳下就默默改往南邊走。
重回狼背上,小龍的心情卻不如預期中的好,隻因他旋即就注意到了不同───比以前顛簸得多,就連行走速度也快了不少,但黑狼左腿上的舊傷不可能隻因記憶而忽好忽壞,那原因會是什麼?
他先前隻以為他家大狼是因為腿上的舊傷複原得好,坐在狼背時才幾乎感覺不到異樣,卻從沒想過是淵刻意穩住身體的結果才讓他少受了那麼多顛簸……小龍蜷縮起身子,心裏又罵了句:混蛋。
狼是晨昏行性的動物,以前無論燭龍是困了想睡、抑或是醒了準備上路,淵都會二話不說自動自發地當毛毯當坐騎,就怕他的龍龍冷著累著,可現在的黑狼卻截然不同,要趕路?行,但得配合他的作息,白天陪他睡,黃昏到早晨這段時間才上路,甚至有時狼老大心情不爽了,晚上也不動,非得黃昏跟早晨才肯走。
燭龍早就習慣白天趕路、晚上入眠的日子,被黑狼這麼一搞,他白天不想睡還硬被叼進各式各樣臨時扒拉出的狼窩裏陪睡不打緊,重點是他夜晚想睡了某狼才生龍活虎地上路,害得他老是昏昏沉沉地從狼背上滾下來!
一而再、再而三地掉下來後,小龍怒了!一爪拍開作勢要叼他的狼牙,小龍抱持著靠狼不如靠己的心態索性自個兒飛了,就算偶爾會撞上奇奇怪怪的東西,磕得額頭都腫了,還得躲著底下試圖咬住龍尾巴把自己拉下去的鯊魚狼,仍是比摔得渾身疼外加一身沙還強。
此時此刻,燭龍特別懷念剛撿回來時的幼狼,毛軟爪小,踩他一腳還會當作你在陪他玩,半點殺傷力都沒有,即使在他當時的眼裏看來那就是個調皮搗亂的小混蛋,但無論如何,都比現在這個沒心沒肺、還不準自己離開他的視線,一離開就立刻造反的家夥好!
再退個一步說,如果站在他麵前的是原本黏皮糖似的淵,他肯定也會坦然承認與其對方沒心沒肺,他寧願喜歡對方沒臉沒皮的樣子。咳、不過當然是坦然地在心裏承認。
可黑狼並不認為自己沒心沒肺,他不隻讓小龍坐在他背上、連做為要害之一的腹部都毫無防備地讓小龍躺著睡了,這要是換作別人來,他還不一口咬死?
嚴格說來,黑狼現在做的和以前做的事其實大同小異,但在燭龍這個當事人身上感受起來卻完全是兩回事,哪怕眼前的狼依然是原本的那隻狼。
黑狼死死盯著飛在半空中的小龍,總想召來所有帶毒有牙的毒蟲將對方弄殘,再也飛不走了才好,但內心深處卻又有股舍不得的情緒如藤肆意蔓延,兩相接連不斷地猛力拉扯著,絲毫分不出勝負。
有時黑狼的腦海裏會浮現某個模糊的景象,仿佛來自久遠以前的記憶,讓他感覺自己腳下該是一片由血和骨組成的雪野蠻荒,在他的領域上,隻有飛禽走獸蛇蠍蟲蠱,毒物遍地的土壤不該有其他活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