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提拔(1 / 2)

一開春,京城裏就鬧出這麼大一動靜出來,旗人鬧事,大清開國以來還從未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朝野內外都是眼睛瞪的大大的,想要把這裏麵的內容看得清楚明白。

京城裏麵這一下可熱鬧開了,被抓進牢裏吃了板子的旗人家眷們,四處找門路使銀子,看能不能把人弄出來。每天晚上各大王府上門求情托關係的就沒有斷過。順天府大牢門口就更熱鬧了,送酒菜席麵的,往裏麵遞銀子的,送大煙泡的,更有家裏沒錢沒關係,隻能老婆帶著孩子在大牢外哭嚎的。沒有摻和進去的旗人則暗自慶幸,每日裏喝茶放鷹看戲鬥蛐蛐還不忘了打聽打聽,哪幾位爺進去了,什麼時候出來大家夥擺上一桌,洗洗晦氣。

朝廷內幾位軍機大臣也是一腦門子的不自在,這事情查來查去到最後還是糊裏糊塗,怎麼想怎麼膩味。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是肯定的,可這人是誰?又為了什麼,卻是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查到。如今也不能放手不管,那些旗人還都關在牢裏麵,吃喝拉撒就不說了,整個一北京城都鬧得鬼哭狼嚎的,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琢磨來琢磨去,最後由軍機處擬了個章程,受了蠱惑摻和進來的那些個旗人扣一年的糧餉,讓順天府放人。為首的那幾個交宗人府圈押一年,便準備就這麼著呈報給太後和皇上聖斷。

光緒這些日子也不好過,卻不是為了旗人鬧事的事情。這些破事他也懶得去過問,反正慈禧也交代下去了,怎麼個收尾了結還是讓太後她老人家聖斷。

他焦慮的是新建陸軍學校的事情,銀子他不缺,林啟兆那邊早就預留了一部分款項,以北洋的名義轉到戶部賬目上,作為開辦陸軍學校的費用。李鴻章那裏倒也沒有什麼話說,反正不花他一兩銀子,隻是生生的把北洋武備學堂劃了去,一直和朝廷打著水磨官司,看能不能把武備學堂的人留住。

光緒暫時還顧不了李鴻章的情緒,三個月的時間,要招募工人修建校舍,要購買器械儀器,訂購學員的武器裝備,更加要緊的是,到哪裏去找陳卓提到過的有實戰經驗的德國軍官,這些事情驟然的加在一起,攪的他是心煩意亂,連做夢都是陸軍學校的一大堆事情。

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更加是沒有退路了,就和這個國家一樣,隻能咬著牙硬生生的往甲午一頭撞去。

偏生今日一大早就被慈禧留在了寧壽宮,和世鐸、孫毓汶、剛毅等人商議旗人鬧事的事情。

滿心煩惱的看過軍機處擬就的章程後,光緒也不想多說什麼,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些旗人是抓是放,他並不在意,倒是旗人這麼一鬧,對新建陸軍學校未嚐不是件好事,這樣的一些人能放進陸軍學校裏麵去嗎?將來誰要是提出朝廷下恩旨讓旗人進陸軍學校,這件事情正好拿出來做做文章。

見光緒沒有什麼異議,穿著杏黃氅衣的慈禧麵色陰沉的看了眾人一眼,用小指上的景泰藍假指甲撥弄了一下放在條案上的那份章程,冷不丁問道,“這麼說來那些奴才們都是被人挑唆,可朝廷查了這些許日子,卻還是個不了了之,真是打算吃下這啞巴虧也不言聲了?”

“奴才辦事不力,請太後治罪!”世鐸等人聽出了慈禧的語氣不善,都慌忙跪在地上。

“治你們的罪有什麼用?要治的是那個背後挑唆之人的罪,居心叵測,用心險惡啊,你們居然看不出來,查不到?……”慈禧說著一拍桌子,尖利的聲音驟然間響徹大殿。

“親爸爸不必生氣,事情總歸還是要慢慢查的。”光緒見狀,也不好再不說話,站起來躬身說道。

“當然要查,那些奴才可以放,事情必須查個水落石出,皇上說是吧?”說著,慈禧冷冷的看了光緒一眼。

光緒心中不由得一震,見了鬼了,慈禧今天的邪火有些莫名奇妙,怎麼倒像是衝自己來的啊。

當下也不敢多想,趕緊說道,“親爸爸說的是。”

回到養心殿那邊,光緒仍然想著剛才的那一幕,有些心神不寧,竟沒有注意到遠遠看到自己,便跪在一旁的杜懷川。

走過了才恍然意識到,招了招手,轉身走進東暖閣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