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內,此刻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士兵,燈籠火把舉的遍地都是,不時傳出宮女太監們驚慌失措的聲音,已然是一片紛亂如潮,
養心殿外,奉旨匆匆趕過來的幾個軍機大臣,都是一臉的神色驚惶。見到此間亂成一團的情景,彼此間對望了一眼,都已明白肯定是出了大事,可這個時候,誰也不敢多說多問什麼,屏息靜氣的站在回廊上,等候皇上的傳見。
不一會兒功夫,軍機領班大臣奕劻也氣喘噓噓的趕了過來,頭上的頂子都是歪著的,此刻顯然也顧不上許多了,腳剛一踏上台階,對著眾人便是一拱手問道,“諸位大人可知出了何事?”
聽到奕劻的問話,站在靠左側的李鴻章也有些吃驚,看著奕劻低聲問道,“王爺是領侍衛內大臣,難道您也不知道今夜宮裏出了何事?”
奕劻一臉的苦笑,他這個領侍衛內大臣隻有他自己心裏最清楚,說穿了根本就是個虛銜。自皇上從田莊台回京後,雖說宮裏的侍衛並沒有撤換,可紫禁城的關防戒備就全換成了皇上帶回來的直屬衛隊,他這個領侍衛內大臣根本就插不上手。他也不願意多事,幹脆躲到一邊落得清閑。
此刻聽到李鴻章問自己,奕劻有些神情恍惚的搖了搖頭,似乎也覺出了一絲尷尬,轉頭向四處望了望,看到肅立在養心殿外的小恭子,便招了招手。
“今晚宮裏究竟出了何事,怎麼亂得來成這個樣子了?”奕劻壓下心頭的驚悸和惶恐,沉著臉問道。
小恭子不敢怠慢,先是恭恭敬敬的給奕劻跪下施了一禮,才爬起來說道,“回稟王爺,今晚宮裏出了大事,子時的時候,養心殿內忽然出現了一個刺客,蒙著麵手裏還拿著槍。幸虧今晚是德公公值守,隨手就把桌上的茶壺扔了過去,然後大聲呼叫侍衛,那個刺客見已敗露,也慌了起來,匆忙逃了出去,現在宮裏正在四處搜捕…………”
小恭子說的繪聲繪色,儼然親眼所見一般,身邊的眾人早已是大驚失色,紫禁城內居然出現了刺客?誰會有這麼大的膽子,誰又能夠進得來?……………
一連串的疑問驚恐在心頭,還沒有回過神來,養心殿裏麵的太監已經傳話出來了。“皇上有旨,傳各位大人覲見。”
眾人不敢耽擱,邁著沉沉的腳步急急的便走了進去。
東暖閣內,光緒斜靠在榻上,身上穿著一件常服,見眾人窸窸窣窣的跪在地上,也沒有說話,目光若有所思的盯著半空。
過了良久,光緒才略微有些疲憊的說道,“都起來吧………”
眾人惶恐不安的站起身來,幾個小太監悄然從身後端來幾個錦凳,奕劻遲疑了片刻,剛想開口說話,便看到皇上的目光盯著自己說道。
“想來你們已經聽說出了何事了?朕倒是納悶了,這世間到底是何人對朕如此恨之入骨,非欲除之而後快!前幾年京城裏麵是一樁,錦州又是一次,連著今晚這次總共都是三次了,朕這個皇帝啊………”光緒歎了口氣,神情一冷又說道。
“奕劻,你是領侍衛內大臣,紫禁城裏的關防稀鬆成了這個樣子,你怎麼說啊?”
奕劻嚇得雙腿一軟,心裏一慌趕忙又跪到了地上,“奴才辦差不力,萬死不能辭其咎,請皇上治罪!”
“朕問的是今晚上的事,不是你的罪!”光緒冷冷的哼了一聲, “朕就是想弄明白一件事,這世上究竟是何人對朕有如此大的仇恨,非要除掉朕才能安心,才能睡的踏實嗎?!………奕劻,你是領侍衛內大臣,這件事朕就交給你去查辦,這一次,朕絕不和稀泥了,朕要一個明明白白的結果。”
光緒一字一句的說著,聲音不大,卻震得眾人心頭忽忽直跳。
此時,奕劻心頭是叫苦不迭,想推脫又不敢,接過這擔子吧,自己就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擔不起這天大的責任啊!他這會兒也是有些明白過來了,聽皇上話裏的意思,似乎是句句都有所指,這件事情真要是和園子裏的太後扯上了幹係,他奕劻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攪進這趟渾水中啊………………
正在心中愁苦萬分的時候,太監小德子從外麵悄不言聲的走了進來,跪在東暖閣中間的青磚上說道。
“回稟皇上,奴才罪該萬死,奴才帶人搜遍了紫禁城,可行刺皇上的人還是沒有抓到………”
說著,小德子抬起頭,似乎有些遲疑不決的樣子。
“有什麼話就說!”光緒淡淡的看了小德子一眼說道。
“回稟皇上,奴才等人在各宮搜查的時候,無意中查出了這些東西,上麵寫有皇上的生辰八字。”小德子說著,從身後拿過一個木匣,裏麵裝著幾個木偶,高高的舉過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