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楊柳,月影婆娑
如此月光如似水的夏夜,大清皇帝光緒卻在顧思渝那座小院的台階上,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遍,手舉起又放下,放下又舉起,不住的搖頭歎氣。
這都是前世穿越帶過來的毛病啊!為什麼男人在女人麵前怎總是顯著矮了一大截,一到關鍵時候就心虛沒有底氣,一到關鍵時刻就露怯,******這男人到底怕什麼呢?
站在院子角落裏的任福成今兒算是開了眼,平常瞧見皇上都是英武威嚴的樣子,不要說滿朝大臣在皇上跟前連大氣都不敢喘,就連洋人都得在皇上麵前鞠躬哈腰,怎麼今兒居然就在一個女人的房門口,跟失了魂一般沒頭沒腦的亂轉?任福成心裏想笑又不敢笑,猛地抬頭看見皇上的目光往這邊過來,嚇得一縮脖子,悄無聲息的溜到了院子外麵。
光緒在台階上磨蹭了半天,終於把心一橫,豁出去了,老子為什麼要害怕呢?連洋人也不怕還怕女人?咬著牙一推門大步跨了進去。
******,老子就是大清皇帝,這能怨著老子嗎?顧思渝你自己看著辦吧!你麵前隻有兩個選擇,要麼成為大清皇帝的女人,要麼成為楚越的女人,反正意思都一樣,你自己選吧!
燈光下,顧思渝乍然一驚站了起來,等到看清楚是光緒,百般滋味驟然間都湧上了心頭,鼻子一酸,眼淚嘩嘩的就從臉上掉了下來。
這十多天來,顧思渝覺得自己就像是忽然從山頂往下墜,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腦袋裏麵空蕩蕩的,一會兒是皇帝,一會兒是楚越,亂得一塌糊塗。要是就這麼一直墜落到穀底,心冷情斷或許還要好過一些,可偏偏眼前還不時閃過那個夜晚裏麵,兩人在血光火海中相互依偎的情景,那個家夥居然還偷偷的吻了自己,想到這些,顧思渝便又羞又惱,委屈、難過和心裏麵一陣陣的刺痛……他為什麼會是皇帝呢?他為什麼就不能是一個軍官呢?
為什麼他是皇帝自己就會變得如此失落,如此茫然呢?這些天顧思渝偷偷的哭了好多次,可她自己心裏也想不明白。當初給在美國的艾蒿寫信的時候,每次提到這個陪在自己身邊逗自己開心的家夥,心裏總是有那麼一點女孩子的小虛榮和小驕傲。雖然這個家夥長的並不算很英俊,可是他的身上總是散發著一些不一樣的東西,頭上沒有那條不倫不類的辮子,目光清澈明亮,懂得關心人體貼人,知道怎麼逗女孩子開心,還有嘴角偶爾露出的壞壞的笑容………
她才不稀罕身邊那些留著辮子穿著長衫,麵容呆板死氣沉沉的男人,也從未想過要選擇在大清這樣一個國家裏麵,每個女孩子將會有的那種可怕生活。
她是在美國長大的,接受的是西方的教育。她知道在大清這樣一個國家,在顧家這樣一個大家族裏麵,女孩子通常都是不受重視的,也無權選擇自己的生活,或許這也正是疼愛自己的父親,為什麼在自己十多歲的時候,就把自己送到美國去讀書的原因。
也正是在美國那所教會學校裏麵,她習慣了一個人獨立的生活,也學會了如何讓自己在遠離親人的異國變得堅強起來,可內心深處對關愛和溫暖的渴望,並不比別的女孩子少。
女孩子無論多麼堅強,內心都是脆弱的。當那個懂得如何去珍惜自己關心自己的楚越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時候,顧思渝雖然裝作不在乎,可心裏卻是樂開了花,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內心深處那種依賴便越來越深。
特別是那個恐怕的夜晚,當他摟著自己的時候,他的胸膛是那麼堅實有力的嗬護著自己,甚至就是在那一刻,她開始認真憧憬起和這個叫楚越的家夥的未來。
然而也就在那短暫的一刻過後,這個叫楚越的家夥忽然變成了大清的皇帝。她真的無法承受這種忽然從幸福跌向絕望的時刻,她隻想和一個叫楚越的家夥過一種她想要的生活,現在上帝忽然把這個楚越變成了大清皇帝,曾經自己憧憬的未來還能夠把握嗎?
這些天裏,有好幾次顧思渝都想收拾東西回上海去,再也不見這個欺騙自己的家夥,可是每每動了這個念頭,卻又邁不開步子,心裏麵百般煎熬,甚至痛恨自己怎麼就這麼沒有骨氣,被人欺騙了還放不下,最可氣的是,那個家夥騙了自己不說居然還躲了起來,連人影都見不到………
正在滿腹愁怨茫然無助的時候,那個家夥忽然就出現在了眼前,還氣勢洶洶的望著自己,顧思渝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看到顧思渝那張憔悴了不少的臉蛋,和嘩嘩落下的眼淚,光緒心頭一軟,剛剛鼓起的那點氣壯山河的氣概頓時煙消雲散,想裝也裝不出來了。
男人都是紙老虎啊!…………
“小渝,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向你隱瞞身份………”光緒眉眼低順,老老實實的低頭認錯,跟後世所有男人認錯一個德行。
顧思渝背過臉去,眼淚成串的往下掉,咬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說。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想要騙你,你想想看,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你還會像對待楚越那樣對待我嗎?說不定早離我十萬八千裏了,我們還能像今天這樣嗎?………”光緒有些心虛的偷偷看著顧思渝的神情,心裏麵一個勁的歎氣,看來今天這個關口比下午應付西方公使還難,好歹在洋人麵前還能拿住皇帝的威嚴氣勢,可在這個女孩子麵前,自己根本就繃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