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潮起潮湧(五)(1 / 3)

黃浦江畔,秋風蕭瑟

陸少華一襲長衫站在江畔,這個時節的晚上,江風已經帶著些寒意了,他卻似乎渾然不覺,一個人默默的望著眼前的夜色,眼神顯得複雜而深沉。

不遠處,已經有了幾分醉意的徐海明斜靠在一棵大樹上,手裏提著一個酒瓶,仰著頭自顧自的喝著酒,也是透著些說不出來的落寞。

剛剛在金鼎軒酒樓裏麵,陸少華出人意料的說出那樣一番話,酒桌上的氣氛頓時沉滯下來,原本的聚會不歡而散。刑天離去後,陸少華和徐海明也是意興索然,幹脆結伴來到黃浦江邊走走。

“子實兄,別站在那上麵了,你要是掉下去,我醉成這個樣子,可是救不了你的………”徐海明揮著手臂,對陸少華大聲喊道。

陸少華回頭,望見徐海明幾分醉意深沉的樣子,不覺自失一笑,轉身走到徐海明身邊。

“則誠,是不是還在怪我剛才的那一番話,讓今日好好的一場聚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陸少華從徐海明手裏拿過酒瓶,猛地大灌一口問道。

徐海明揚起頭,認認真真的看了陸少華一會兒,搖頭苦笑道。

“子實兄說出剛才那樣一番話倒也沒什麼,隻是子實兄難道以為憑這幾句話,就可以說動刑天起來反對皇上?………刑天是皇上一手提拔出來的心腹,刑天當年對皇上有救駕之功,皇上對刑天更有知遇之恩,其間的關係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親近許多。倘若僅憑幾句話就能讓刑天倒戈而向,讓皇上的心腹重臣起來反對他自己,那這大清也用不著我們革命了,早他媽完蛋了!………”

“則誠說的沒錯,就靠著剛才那番話想要打動刑天,那是癡心妄想…………”陸少華拍了拍徐海明的肩膀,臉上的神情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感慨。

刑天是何許人也,他陸少華何嚐不清楚。當今皇上著力提拔的親信,如果沒有皇上的信任和重用,就不會有當年奔襲旅順一戰成名的刑天,更不會有現在朝野傳言即將接管北洋艦隊的刑天。有這樣的聖恩浩蕩在裏麵,不要說輕飄飄的幾句話,恐怕天底下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讓刑天背叛皇上。

“我不是幾杯酒下肚頭腦發熱,更沒有打算想要去說服刑天,我是心中千言萬語如鯁在喉,我就是要說出來,我要看看一個留過洋見識過西洋強盛的軍官,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是不是也像國人那般酣睡如死!”

說到激動處,陸少華振身而起,負手望著黑暗當中的夜色,目光閃閃發亮。

“則誠,我敢斷言,刑天絕非那些庸懦無為醉生夢死之人,他明白我話裏的意思,更明白我們這個國家落後在哪裏,他心裏都清楚!要不然,就憑我剛才那樣一番大逆不道的話,以他的身份早就讓人把你我拿下了………”

徐海明仰頭歎了口氣,“那又如何?最後他還不是走了?沒用,你這樣做根本毫無意義。刑天對當今皇上忠心耿耿,讓他支持共和,不就是讓他背叛皇上嗎?依我看這絕無可能,除非是當今皇上死了…………”

陸少華心中一動,轉過身望著徐海明低聲問道,“你剛才說什麼,除非什麼?”

“除非是當今皇上死了………”徐海明懶洋洋的站起身來,用力跺了跺腳。猛然間他似乎覺著有些不對,回過身去,看到陸少華正若有所思的望著自己,眼中閃動著一股癡狂的光澤。

徐海明此刻雖然有了幾分醉意,可頭腦裏麵還是清楚的,看到陸少華的眼神頓時想明白過來,趕忙上前死死抓住陸少華的雙手說道。

“難道你想要刺殺當今皇上?………你瘋了?我隻是隨便說說,那是大清的皇帝!別說是你,就算是我們全部的人加在一塊也是做夢!”

陸少華用力掙脫開徐海明的雙手,擺了擺手道。

“你先別急,聽我慢慢給你說。這些年來我們一直都在努力的目標,無非就是想讓國人真正看清楚,他們忠於的大清忠於的朝廷,早已經是一間破屋子不可救藥!可是這些年過去了,效果卻是微乎其微,舉國依然沉睡如昨,為什麼會這樣呢?則誠,有時候我也很茫然。就是剛剛,在金鼎軒酒樓上麵,當我和刑天爭論的時候,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什麼大清什麼朝廷,其實都不過是一層紙,這層紙後麵隻有兩個字: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