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1 / 3)

第二二章 後患

馬步兵布置好的時候,沈勝衣白冰也到了,下了馬,雙雙奔到白玉樓身旁。

看見隻有張千戶一個人,沈勝衣一陣心悸,張千戶沒有等他問到,就說道:‘他們都去了。’

沈勝衣輕歎。‘是誰下的手?’

‘枇杷,還有司馬仙仙。’

沈勝衣搖頭:‘那個小老人比任何一個都狠辣……’

‘獨鶴也很小心的了,但可能因為那個矮小子無論怎樣看也總讓人看不起,所以獨鶴結果還是為他暗算。’張千戶苦笑:‘但他也沒有吃虧,抓住了枇杷一起上路。’

沈勝衣歎了一口氣。白玉樓實時問道:‘冰兒怎麼不留在家裏?’

白冰躲在沈勝衣背後:‘我那間房子已給弄壞了,隻好跑出來!’

白玉樓搖搖頭道:‘你這個丫頭就是這麼多鬼心思,記著,在這裏不得到處亂跑。’

白冰伸伸舌頭:‘爹好凶哦!’

白玉樓沒有再說什麼,一揮手:‘準備擂木!’

命令迅速傳開,百數十個兵士打著四條擂木上前,蓄勢待發。

白玉樓接道:‘再傳我命令,十數之後,石獅子胡同的人若不出降,我們便采取行動!

十數片刻過,石獅子胡同之內一些反應也沒有,白玉樓臉一沉,一聲大喝道:‘上——

扛著擂木的兵士立即奔出,四條擂木幾乎同時兩分撞在胡同口左右兩幢屋子的牆壁上。

轟然巨響,磚石紛飛,那兩麵牆壁一齊倒塌,門旋即大開,十多個漢子手執兵器呼叫著衝出來。

找著擂木的兵士一撞即退,弩箭刀排長槍一排排湧上,隻等白玉樓一聲下令。

白玉樓第一句卻道:‘放下兵器!’

喝聲有如霹靂,那些漢子卻置若罔聞,揮動兵器,衝殺上前。

‘箭——’白玉樓斷喝。

一排弩箭飛蝗般射向那些漢子,第二第三排相繼射出。

那些漢子絕無疑問都有一身很不錯的武功,在強弓硬弩之下完全旋展不開,非獨沒有一個能夠衝過來,而且都在箭雨中倒下。

慘叫聲此起彼落,第三排弩箭射過之後,天地間突然陷入一片靜寂。

燈光下,倒下的那些漢子就像是一頭頭刺蝟,鮮血奔流染紅了老板一片地麵。

石獅子胡同所有門戶這時都已打開,百數十個手執兵器的漢子已衝出巷子,見這種情形皆怔住。

他們的年紀看來都頗大,也不知是否當年錦宮城的舊屬。

寂靜的隻是維持了一會,那些漢子突然倒退了回去,再出現的時候,手中已多了床板竹籮等物,迅速在巷子裏布下了幾重障礙。

白玉樓的話隨即又傳開來:‘降者免死!’

沒有人理會,白玉樓等了十數,知道這些人都已準備為錦宮城效命,不再等下去,下令馬步兵全力攻擊。

馬步兵立時四麵八方推進,箭弩如飛蝗,那些扛著擂木的兵士在弩箭刀排長槍大矛掩護下,推著擂木往牆壁撞去,硬硬在巷子兩旁另外辟出兩條路。

那些漢子本待要據險而守,看見擂木這樣撞擊過來,待要去截擊,卻給箭弩迫得抬不起頭來,左右牆壁也就在箭雨中一麵麵倒下,部份倒向巷中,那些漢子不戰而亂,刀排手,長槍手相繼襲至,有如怒濤般不住的衝擊。

他們絕無疑問都經過嚴格訓練,人數雖然多,但極之整齊,盡管腳下如何不平,對他們並無多大影響,刀盾與槍矛也配合得恰到好處。

那些漢子一開始便給對方的氣勢壓倒,再加上擂木箭弩一輪撞擊,本來就不成陣勢的陣勢盡散,他們還待利用環境,將那些兵士切開來,豈料那些兵士合作緊密,排山倒海般衝來,反將他們一一衝散,然後一一包圍起來,個別擊破。

兵士的人數十倍於他們,配合得又恰當,這開始就已是敗局,一陣衝擊之後已經成一麵倒之勢。

那些兵士緊追不舍,呼喝聲有如雷霆,受傷的退下,立即就有第二個補上,不到半盞茶時候,已將對方迫到胡同盡頭。

莊院的正門已盡開,那些漢子退入,立即又關上,但隨被撞開。

四條擂木一齊撞擊在門牆上,門牆轟然聲中盡倒,幾個漢子被壓在牆下,死的死,傷的傷。

其餘的已想到必然有此一著,門一關上便遠遠退開,一字兒排開。

擂木一撞倒牆壁,那些兵士立即左右衝上,有條不紊,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陣勢擺開,弓箭手交錯欺前,箭弩還未動,那些漢子已忙找地方掩護。

白玉樓看在眼內,搖頭道:‘都是烏合之眾,退得那麼遠,不是全都要做箭靶子?’

旁邊白冰忙道:‘爹,還是叫他們降了吧!’

白玉樓道:‘且再一試。’

說話間,七八個老蒼頭已然從堂內衝出來,其中一麵揮動兵器一麵叫囂道:‘給他們抓回去,定要砍頭,拚了!’

語聲一落,手中纓槍突然飛出,一飛數丈,插入了一個兵士的胸膛。

那個兵士慘叫一聲,當場喪命。

幾支纓槍跟著飛來,那幾個蒼頭隨即衝前,那些漢子很自然的一聲吶喊,跟著衝殺前去

飛來的幾支纓槍被擋開了四支,一支落空,另兩支又將兩個兵士刺殺槍下。

白玉樓大怒,劍一揮:‘箭——’

箭弩怒射,這一次相距近得多,四排弩箭射過,那些漢子已然衝近。

他們已經半數倒在箭下,剩下的一半聚在一起,奮勇向前,顯然要殺出一條血路。

弓箭手迅速退下,那些刀牌手,槍手卻靜立不動,盾牌一塊緊並著一塊,有如一道銅牆鐵壁擋在前麵,一支支長槍從盾牌邊伸出。

那些漢子聲勢洶洶衝來,看見對方仍然不動,槍林鐵壁寒光閃耀,不由一呆。

這一呆之後他們才又喊殺連天,衝殺前去,但氣勢已沒有方才的淩厲。

兵器紛落,都落在鐵盾上,那些兵士這才一聲吶喊,往前衝擊。

這一下衝擊有如一道鐵壁疾壓前去,那些漢子剎那給衝散。

兵士的兩翼旋即包圍過來,鐵壁當中一分,白玉樓沈勝衣張千戶同時當中衝過去,白冰走在白玉樓與沈勝衣之間,興奮得臉蛋也紅了。

那些漢子如何擋得住這三個高手,硬硬被衝開兩邊,也立即被包圍起來。

更多的兵士圍上去,百數十個侍衛緊跟著白玉樓他們直撲大堂。

上了石階,沈勝衣搶在最前,兩個老蒼頭衝出來,連沈勝衣一劍也接不下,便給沈勝衣劈胸抓起來,扔到一旁,左右自有侍衛將之拿下!

大堂寬敝非常,左右兩麵浮雕,對門一道珠簾,一盞琉璃燈由承塵垂下來,燈光繽紛。

珠簾在這種燈光下更顯得華麗,一動之下,異采流轉,令人為之目眩。

沈勝衣劍一展,珠簾化成雨散落,一道中門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道中門建築在堂內,卻沒有給人在堂內的感覺,分為兩層,黃瓦飛簷,門兩旁竟然是青磚砌成的牆。

白玉樓目光及處,一怔,白冰與及那些侍衛亦無一例外!

沈勝衣全都看在眼內,詫異道:‘怎樣了?’

白冰道:‘這跟什朝門一樣。’

什朝門也就是什門,乃是皇城正門,文武大臣,無論是朝上或奉召進宮見駕,皆須在什門外下轎下馬,否則便是犯大不敬之罪,依法斬首,也是皇帝閱兵受俘的地方,遇有國家的大慶大殿,皇帝必會駕臨什門上,接受軍民的朝拜,三呼萬歲,以示貴為天子,統禦臣民的權威。

沈勝衣波有到過什門,所以並無印象,但也知道什門是什麼地方,聽說不由地搖搖頭。

過了什門,是一個院子,東西兩旁,都是紅油漆的瓦房。

沈勝衣目光一轉,道:‘這莫要又是跟什麼地方一樣!’

白冰道:‘朝房哦。’

‘朝房?’沈勝衣接問道:‘什麼地方?’

白玉樓道:‘皇上未登殿之前,大臣休息恭候的地方。’

他們又繼續往前行。

走過了朝房,便是莊院的內堂,那表麵跟一般的並無分別,但簷下卻另有二種黃色的琉璃瓦麵,下托橫梁橫木和三層,堂前兩道石階,中夾一幅大理石,上刻雙龍,張牙舞爪。

白玉樓步上石階,一麵搖頭一麵說道:‘這就是皇極殿的正門,皇極殿也就是一般人所謂的金鑾殿,是聖上坐朝,召見王公大臣,指示機宜,會商國事,聽取百官奏章,頒發聖旨的地方。’一頓又道:‘所謂陛下,就是指這刻有兩條龍的石階之下而言。’

話說完,他們已走殿內。

那事實亦布置得像宮殿一樣,中央一座龍墩,前有陛三道,左右有陛兩道,後有陛一道,每道七級,黃緞作勢,左右均設勾欄。

墩上七排雕龍屏風之前一張龍椅,皇帝也就坐在這張龍椅上。

這個皇帝沈勝衣、白玉樓都認識,也正是錦宮城,他已經換過一身全新的龍袍,披散的白發亦束起來,還戴上了一頂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