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十八歲(1 / 3)

清晨的光緩緩爬上窗台,透過深紫色簾子在房間內留下一層柔和光暈,接著一陣激烈鬧鈴聲在房間內回蕩,我伸出一隻手揉了揉眼睛,哼哼幾聲,抓住那個擾我清夢的罪魁禍首,極不情願拖過來抱在懷中,雙眼微睜,翻起它,時針和分針形成的特殊角度讓我猛然坐起,焦急地大喊:“莫莫,快起來,不然又要遲到了。”

空蕩的屋子中沒有收到任何回應,我一拍額頭,才明白過來今天已是高考後,而且他昨天說過今天早上約了人去學校打網球,整個人瞬間沒了底氣又軟倒在床上。

好不容易恢複點元氣,重整旗鼓把自己麵條似的身體拉直,機械的上半身體翻轉九十度做好起床的初步準備,拉開紫色窗簾,刺眼的陽光迅速讓我眼前一黑,微閉雙眼,用右手擋住,但它還是霸道的從指縫間鑽進我微閉的雙眼,我深吸一口氣,很小聲對自己說:“又是新的一天。”

急匆匆整理好身體的表麵,夏尋的電話就飛了過來,我們約好今天一起購物,她在電話那頭像看到鬼似的大喊:“欣欣,你怎麼還沒起床。”其實她可能,不,是一定還躺在床上,然後她會習慣性威脅我如果我再不起床她會直接開推土機鬆掉我家四堵牆,通常我會用如果你還沒起床我會很樂意在你家裝個定時炸彈反擊,再然後,我們會用一係列早已準備好的打招呼方式讓對方徹底清醒,最後她就會以最快速度衝到我家在用暴力解決我倆的曆史遺留問題,當然,結局是我倆沒事,家裏的枕頭就遭殃了。

我打扮的花枝招展,滿意的對鏡子中人笑了笑,很花癡的對鏡中人念咒:“魔鏡魔鏡,世界上誰最美麗。”鏡子裏的花癡會很有禮貌回答:“當然是您啦,我的主人。”可正當我陶醉在自我誇讚中時,莫莫飽含鄙視、嘲笑、惡心的幹嘔從背後傳來,我像隻被踩中尾巴的貓,全身寒毛都豎起來,氣急敗環朝他大吼:“嘔個鬼呀,回來能弄出點聲嗎。”

他像看外星人般看著我,嘖嘖幾聲,娘聲娘氣學著我的聲音:“魔鏡魔鏡,世界上誰最美麗,當然是您啦,我的主人。”說完,他笑彎了腰,而我臉紅像煮熟的澄陽湖大閘蟹,還咻咻向外冒著熱氣,不過,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我很淑女對他微笑:“很好笑是吧,中午飯自己想辦法。”

我理所當然看到他僵在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成哭喪,憤憤不平呼叫:“姐,你可不能公報私仇,不然……”小樣,敢威脅我,姐是吃素的嗎?我毅然決然飛了個眼神給他,流星大步摔門而去,門後響起他告饒的呐喊:“不帶這樣的,我錯了還不成嗎?大不了,我向全世界宣布鏡子花癡的是我還不成嗎?”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十六歲發生那件事後,我越來越反感他叫我姐,其實我僅僅大他一天,準確的說是十一個小時零四十分,而且,我和他都知道,我們沒有一丁點血緣關係,每當我看著他棱角日益分明,聞著他身上散發出的獨有味道,悸動的心如同三月的蝴蝶,上下撲騰,難以停歇。我很害怕這種感覺。

此時是六月上旬早上八點,太陽從四麵八方肆虐著大地,趕早集的家庭婦女急匆匆朝家門奔去,我走到有樹蔭的地方,揮手抹去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星點般灑落在我臉上,微風吹來,光點左搖右晃,像調皮小孩拿著反光鏡逗弄我似的。

等了足足十五分鍾,公車的影子也沒看到,出租車司機又鬧罷工,我百無聊賴扯拉頭頂上方的樹葉,心裏卻一遍遍思索等會怎麼找夏尋麻煩,小浪蹄子前天考完帶著我燒了兩小時紙,結果我新買的裙子成了名副其實的“全球通”。

思緒剛轉完,一輛藍色寶馬橫亙在我麵前,我提上嗓子眼的小心髒差點破嘴而出,小心翼翼把心髒放回原來位置,大吼:“你開車能不能……”我不說話了,夏尋那顆布滿酒紅色的腦袋,從搖下的車窗中探出來,“上車”。

我上車後仍然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恢複過來,她花枝招展的打扮看起來像聖誕節上擺著的火雞,一身高貴大紅連衣裙,胸前那顆藍寶石看得我眼冒綠光,我想著哪天沒錢了,把他拖到沒人地方,讓她恢複到原始人的穿衣狀態,那我就發達啦,說不定還可以一親芳澤,雖然我們曾經光著身子在她家那個堪比青海湖的浴缸中戲過無數次水,她細腿細腰細胳膊,讓身為同性的我隻想拿刀削掉比她多的重量。

可此刻別談我怎樣找機會扒光她,我可是被她騙上了車,說不定等會她把我賣了。我腦子裏閃過無數個邪惡的念頭。

她微微偏過頭用眼睛的餘光看著我,一臉精致的妝容,睫毛刷子似的上下擺動,我目眩神馳的同時雙手交叉在胸前,義正言辭:“姑娘我可是賣藝不賣身,陪逛不**,包吃不包夜。”

她白了我一眼,補充說:“我還管殺不管埋呢,你腦子裏整天裝些什麼陳年爛穀子,全是些腐朽思想。”

既然把話說開了,我也毫不留情回應過去,“你不會告訴我你準備穿著晚禮服陪我逛街吧,你到底有什麼企圖,從實招來,不然,我馬上把你就地正法,以免其它良家婦女遭受你的禍害。”我努力的裝出一副為民除害模樣,我都被自己的大義凜然感動了。

她則擺出一副想要把我扔出去的勢頭,我果斷閉上嘴,不然她真會不顧一切丟開方向盤和我火拚,對於她暴力傾向我從認識她開始就一直領教著,我從不會懷疑她會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對我展現她霸道的一麵,到下一個紅綠燈口,她停下車,聲音卻很淒涼:“冷欣,我說去哪兒,你可不要生氣。”

“當然不會生氣,”我信誓旦旦說。

她頓了頓,“今天是衛依靈生日,他也去了。”

我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反複打量著她,後麵的車不停的摁著喇叭,她發動車子,微小的震動驚醒我:“停車,我不去。”

這是發生在一個月前,衛衣靈突然宣布她和喬語,也就是夏尋的默認男友正式開始交往。我和夏尋還沒從這莫名其妙中回過神,兩家父母竟雙雙同意了,並讓他們一起前往英國留學,留學歸來後立刻結婚,我的腦子差點沒跟上這一出又一出的鬧劇,而喬語和衛依靈兩個光屁股長大的也同樣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男女,並沒有表現出戀愛中男女應有的親密。我和夏尋不是沒有對喬語口誅筆伐過,可喬語那溫吞性子讓我隻想暴揍他一頓,但幾次我揮動拳頭,夏尋就哭得像死了爹媽似的,我還怎麼下得了手。

夏尋現在這種表情,我舉手投降,“我去也行,那你可得送我一件像樣的衣服,待會兒,咋倆個往場中間這麼一站,保管現場所有雄性動物瞬間被定住,氣死衛依靈,咱倆根正苗紅的還怕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朋友。”我心裏是這麼想,可是,我知道,要想真正讓夏尋忘記算是相戀了12年的喬語,除非她死了,或者,他死了。

夏尋指著車後座上的一個禮品袋說:“早幫你準備好了,換上吧。”

丫頭把一切都計算好了,我不甘的努努嘴:“搞了半天,老娘我早入了你的套。”我下意識的把爪子伸向她的腰間,她扭曲著柳腰嬉笑著說:“欣欣,你別鬧,我可告訴你我是剛拿的駕照,出了事可別怨我。”

動作不停,我說:“誰不知道,你從十六歲開始就偷你爸的車開,還在老娘麵前裝大頭蒜。”我停下手,微正身體說:“小樣,先放過你,待會下了車,再好好收拾你。”

沒多久,夏尋把車停在一家酒店門前,我晃了晃提在手上的禮裙,說:“大小姐,你讓我上哪換這寶貝衣服。”

夏尋沒頭沒腦的四處亂望,十足賊樣。我拉了她手一下,皮笑肉不笑說:“你不會告訴我,咱們是不請自來吧?”夏尋也皮笑肉不笑點了點頭。

“你……”我正要對她進行思想教育。夏尋賊兮兮的拉著我的手從兩排豪車中間穿過,拐個彎,隻見廚房小門開著,一員工正提這著兩大包垃圾從門裏走出來。夏尋走上前親熱的叫了聲“王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