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十八歲(2 / 3)

王大叔聞聲扭過頭,“夏閨女,怎麼現在才來,宴會就要開始了。”

夏尋指了指我,“我等一朋友,王大叔你先忙,我先進去了。”

“那行”夏尋一把拽住目瞪口呆的我,急匆匆從廚房門裏閃了進去。

我們就像中情局特工悄無聲息的溜進了敵人的指揮部,我一手死死抓住禮裙,一手死死抓住夏尋白澄澄的細胳膊,縮著腦袋左顧右盼。而夏尋麵不改色、鎮定自若的把我拉上樓梯。

我也不知轉了幾個彎,爬了幾十坎樓梯,才氣喘籲籲的站在十九樓標誌前,我扶著牆,拍著胸口告饒:“姑奶奶,我不行了,再爬我怕我會出師未捷身先死,到時候我哭都沒地哭。”

不知夏尋聽沒聽我呼告,她拎著我的手沿著牆壁又走了一段,我的身體連著我將要崩潰的精神又突然被她橫向一拽,我就被她拽進了頭頂上寫著員工更衣室的房間裏。然後她麻利的鎖好門轉過身來,“我打聽清楚了,宴會廳在前麵,你趕緊把衣服換了,待會兒,你聽我號令行事。”

我揉著膝蓋,“不行,你先得告訴我你接下來給我安排了什麼驚喜,不然我的小心髒受不了。”

夏尋看看我毅然決然的表情,猶豫再三,我知道她是怕我端了衛依靈的生日宴會,“行,我不問了,當你最起碼得告訴我我們來這幹嘛來了。”

夏尋說:“等會兒,賓客吃早席的時候,我們一起去找他。”

“講清楚點男他還是女她。”

“找喬語。”

“什麼,找喬語,你沒說胡話吧?找他我們用得著偷偷摸摸的爬十九層樓梯。”

“我是找他要樣東西。”她用手掩住我的嘴繼續說:“從今天起我可能跟他在沒半點關係了。”

我不說話了,默默打開衣服的包裝,穿上她替我準備的大紅禮裙。我突然覺得所謂的天長地久不過是許多人掛在嘴邊的聖經,就像人窮途末路時就會跪在神佛木雕前細訴。也許這四個字應該扔進聖經裏,供廣大的信徒逢初一十五在教堂裏默默朗誦。

我穿好禮裙,她又從包裏拿出畫妝用具,塗塗抹抹她打個響指“好了,你看看。”

我對著鏡子貴妃似的輕撫左右臉,說:“還好,走吧!”我們順著長廊溜進廁所,洗了把手,裝作貴賓施施然從廁所裏走出來時,我惴惴不安湊在夏尋耳邊,“如果被衛依靈爹媽知道,會不會請保安把我們扔出去。”

夏尋也湊近說:“說不準,但衛依靈一定不會。”

“為什麼”我詫異說。

“你想啊,有這麼好的機會拿我們開刷,她會舍得放我倆走,不過,我準備了一樣好東西,保證她開不了口。”她奸笑著拿出一份五月份八省模擬考試卷說:“有了這樣神器,別說衛依靈會乖乖閉嘴,她爹媽還有心思收拾我們倆蝦兵蟹將嗎?”

我的背突然直了,腰不酸了,拉著夏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嗬嗬笑著說:“我現在領悟到什麼是船到橋口自然直了。”

我們鬥誌昂揚踢著正步走到裝潢得像皇宮宴會廳才發現賓客多得更本沒人理我兩蝦兵蟹將,用腳底板想想也對“像對兒子考了幾分也要在人前大肆鼓吹的人,能不把他隔了五代外的親戚請過來見證自己的榮耀?”

我們隨意端了杯紅酒大大咧咧的在人群中穿梭,伺機尋找目標。不知過了多久,服務小姐拉上巨幅玻璃牆幕前的深藍色雙層窗簾,又關閉了宴會廳頂部的強光燈,短暫的黑暗後,天花板中央巨大的吊頂燈投出五彩斑斕的光芒。我一口咽下堵在喉嚨口的牛肉,拉過夏尋說:“乖乖,她爹媽有必要這麼大手筆嗎?”

“暴發戶的手筆就是用錢砸出來的,你猜喬語的爸媽為什麼死活要他娶衛依靈,就是衝著衛依靈她爹媽砸過來的三億鈔票。”

“等會兒,喬語今年幾歲”我說。

“十八,怎麼了。”

“十八歲娶媳婦,他爸媽好歹也是商界名人,不知道十八歲結婚連個結婚證也拿不到?還有,一個月前我還沒聽說衛依靈對喬語感興趣,你說他倆怎麼就發展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我說出來你可別笑,衛依靈那暴發戶爹媽是出了名的要麵子,而他人生中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讀過幾本書,所以經常有人笑話他上輩子財神爺拜多了,財神爺不好意思才讓他今生大富大貴,你說他怎樣避免被笑話,當然是找一文曲星世家了。”

我忍不住小聲笑著說:“還真是暴發戶思想,不……”我還想繼續問下去,聚光燈對準了頭發油光可鑒的司儀,他麵帶微笑左右中各一鞠躬,朗朗的說了一大堆早已背好的台詞,隻把衛依靈誇的天上有地上無。我趕緊停止了吃東西,因為我怕我會吐。若論起身材我不會和她比,對於我這樣的吃貨,身材永遠沒一片燒的外焦裏嫩的牛排重要,但本小姐那健康的體質隻留給會欣賞的人欣賞。夏尋則是專業“趙飛燕派”,經常會為體重增加了一斤瘋狂尖叫,並保證一個月吃素不吃葷,三餐缺一餐。對於我們驚人相似愛好,她經常恐嚇我說“冷欣,你再這麼吃下去,四十歲以後我就得建一豬圈養你了。”讓她意外的是我的體重始終和她相差在七斤以內,以至於她有幾次憤憤不平的在浴缸裏給我做全身檢查。當然衛依靈長得並不冒犯人,這還是作為敵對方的我給她的評價,她隻是有種天生的優越感,好像她就是無論放哪都會發光的金子。

終於千呼萬喚之下,這塊自以為到哪都發著光的金子猶抱琵琶半遮麵的登場了,她嘚嘚瑟瑟咳嗽兩聲,很隨意掃了一眼濟濟一堂的三叔公二姨夫,我本來被夏尋拉在最後麵但自從看到夏尋準備的東西,我不安分想讓衛家雞飛狗跳,於是我挺起我不太大的膽,探出腦袋對衛依靈吐了吐舌頭。衛依靈那刁鑽的鳳眼很快把她視線集中到我方圓一米以內,然後她提高嘴角特騷的叫了聲:“喬語。”順手把站她身旁喬語勾在懷裏,小鳥依人蹭了上去。平時不苟言笑的喬語竟對她微微一笑。

衛依靈她媽似乎和她約定好了,不失時宜的批評她兩句,我想衛依靈她爸有胡子的話,接下來的戲碼大概是她手撚胡須意氣風發的露出讚歎有此愛女賢妻,然後呢,賓客就會借機大肆恭維……

夏尋躲在人群後大氣不敢出一口。我不耐聽衛依靈她爸喋喋不休,轉頭去看夏尋,隻見她唉聲歎氣,左右搖頭。

我用手指戳了她的腰一下,小聲說:“你是不是在想怎樣單獨找喬語談。”夏尋點點頭,我氣勢洶洶拍著胸脯的說:“沒聽過渾水摸魚嗎?你把那份衛翔的模擬考的試卷給我,我保證讓這兒雞飛狗跳。”

夏尋想了會,“這兒這麼多人,不好吧?”

“不是,衛依靈都站你頭上做窩了,你還有心思替她家操心。”

“我不是替她操心,你這麼明目張膽的鬧,小語怎麼辦。”

“管他呢!他一大老爺們,總不會甘心一輩子被他爸媽管著吧?你聽我的咱兩先扳回一盤,總不能輸得體無完膚,那太對不起我如花似玉的青春了。”

“那好吧!”她小心翼翼的從包裏拿出模擬考試卷,我擔心她突然變卦,一把奪了試卷,氣定神閑的走到最前排。

喬語看到我時麵部表情詭異的變了變,然後又恢複成衛衣靈好男友,而衛依靈索性完全黏在他身上,渾身悠悠的散發出狐狸的味道。我抱著先禮後兵沒對她扔臭臉。

我不動聲色的欣賞著衛依靈倚著喬語輕顰淺笑,時不時呡上一口香檳。果然我慢騰騰的欣賞很快讓衛依靈沉不住氣了。她爸爸漫無目的演講剛剛結束她迫不及待拉著喬語走過來。

盡管我打心眼裏不喜歡衛依靈,但我不得不妒忌她爸媽給了她一副好嗓子,她的說話時你總會把她聯想成弱不禁風的處女,好像初春盛開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的嬌柔小花。可是當你聽到她說話的內容,你可能會發現她這朵嬌柔小花是被一層荊棘包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