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星河點點頭。
劉夏惠跟聽不懂人話似的,杵在陸荏跟前。
他的手還被溫星河牽著,地上的小人不停拽他,他反而將小人一把回拉,兩人固定在原地。
陸荏嗤笑出聲,心道溫馨真是找了個靠譜的人看孩子。
三個大人一個小孩,僵持在杯山前。
溫馨是蕙質蘭心的人,那雙手做出的衣服深受那些富太太們喜歡。
但她受人歡迎卻不止是因為衣服做的好,最主要的是她那顆知進退的心,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周圍的人也都是些八麵玲瓏的。
她接觸的圈子裏,拋開陸荏總愛對她說些刺人的話,還是頭一次見劉夏惠這樣呆愣迷瞪、沒有眼力見、一點聽不出別人的話外音的人。
溫馨甚至懷疑他是裝的,要不就是智商上有點不同於常人。
她沒有辦法,隻得把話的再說明白些:“麻煩你帶小河去玩,我想和陸荏說句話,可以嗎?”
劉夏惠先看陸陸荏一眼,見她沒什麼反應,這才點頭帶著小孩離開。
“我們找個地方談談。”溫馨說。
“什麼話是在這裏不能說的?”陸荏的視線隨著劉夏惠拉遠。
他帶著小孩從一幅更大的雙人立牌後過去,之後就看不見人影了。
陸荏猜測那應該是宴廳的後門,不知道它通向哪裏。
“陸荏,我知道你討厭我,從小爸媽虧待你許多,但那是因為你們十幾年沒見,爸媽其實也想補償你,隻是找不到一個很好的方法。”
“今天是我的訂婚宴,爸媽都在,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借這個機會好好談談。”溫馨話語十二分誠懇,看起來句句真心,但凡換個人來也許會被她觸動。
可惜,這人是陸荏。
一向油鹽不進。
就算溫馨給陸荏道一百二個歉,鞠三百六十個躬,陸荏也能毫無動搖,嘲諷出口。
“你想讓我們怎麼談談?”陸荏渾不在意,腳隨意動兩下,那座杯山轟然倒下。
她愣怔一下,並不是故意的。
酒杯與酒杯碰撞的“劈啪”聲,在宴廳中格外清晰,吸引了大批人回頭觀看。
林若霏給了身邊助理一個眼神,溫馨身邊立馬出現幾個侍應生把溫馨強勢帶離現場。
碎成渣的酒杯,已經有服務員過來處理。
溫馨回到富太太中間,又被重新包圍起來,陸荏注視良久,向劉夏惠離開的方向走去。
那幅更大的立牌後麵,如陸荏所想,確實是一道門。
門窗上鑲嵌著掐絲琺琅,盡管被人像擋住,還是流光溢彩。
陸荏推開門,兩邊是修剪整齊,高高疊起的半人高的綠牆,牆隙間還擠出幾朵薔薇。
算是賞心悅目。
綠牆之間一條僅容兩人通行的小徑,陸荏順著小徑,不停繞過一道道綠牆,尋找劉夏惠的身影。
大約是供客人休憩討趣的花園,這條路故意設計的曲折迂回。
在一處隱秘拐角,綠牆之間,陸荏發現了一個稍稍突出的黑色。
像一個握把。
隨著她緩慢抽出的動作,黑色握把的形狀漸漸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