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也是多方打聽才知道裴家大房在裴老太太麵前不受寵,當年老太太懷生裴家大老爺,臨盆之際難產差點兒死在床上,從那以後就沒再多看裴家大爺一眼。
因而裴蘊與裴凝雖都是嫡女,卻不如裴凝在老太太麵前得臉麵。
那老太太一心想將裴凝嫁他,他卻執意要娶裴蘊,自然惹了老太太不滿,這是給他下馬威呢。
可如今他身上沒有功名,又沒有實權,隻能任人拿捏。
裴老太太不發話,他連見裴蘊的機會都沒有,再這麼下去他一定會發瘋的。
既然如此,他還不如直接跟著二哥去西北建功立業,等有了功名,也便有了求娶裴蘊的底氣。
如此一想,明鈺心頭誌氣越發高漲,一雙丹鳳眼亮晶晶的。
薑老夫人被他氣得胸口疼,撫著胸口看向明禛,“禛兒,你怎麼看?”
明禛輕笑一聲,對薑老夫人道,“我會護著他。”
也算是應承了,這些年,家中大事都是明禛這個世子做主,薑老夫人聽他承諾會護著弟弟才放了心,剜明鈺一眼,“你啊,是不知道邊關的辛苦,等你去了說不定就會哭著鬧著要回來了,到那時,你可別丟了我們明家的臉。”
明鈺忙道,“孫兒不會的,孫兒既選了這條路,就絕不後悔,保家衛國是每一個男人的夢想,我也不例外!從前孫兒就說過,我不會讀書,那些字認得我,我卻不認識它,讀來有何意義?明氏百年望族,旁支無數,族中公子少一個不會讀書的也不會怎麼樣,若是多出一個武將,豈不是更能激起族人士氣?”
亂世用重典,手裏有兵權才有說話的權力。
明翽含笑坐在人群裏,聽著明鈺那激憤昂揚的聲音,不禁想起上輩子三哥哥那張沉肅又滄桑的臉,朔北的風沙真太大啊,在他眉宇間刻下了無數道皺紋的痕跡,那會兒他已經熟練掌兵,成了西北軍裏頗有名望的大將,為了她的地位,他冒死替謝雲綺守住了擁雪關,也替他穩住了西北多個城池,直到謝雲綺帶兵南下,攻破燕京城,發生宮變,拿下九五之尊的位子。
二哥死後,明家手底下的人心便散了。
三哥哥的人頭被人割下來獻給新帝。
新帝將他的腦袋裝在錦繡的盒子裏,送到她麵前。
她隻看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滄桑麵容一眼,便哭得不能自已,趴在地上沒有形象的幹嘔了許久仿佛要將身體裏無數的濁氣吐出來,可什麼都沒有,隻有血腥的味道在她嘴裏蔓延,哭到最後她流不出眼淚,也吐不出血。
她好恨,恨謝雲綺心狠,恨他不念舊情,恨他利用完明家,到頭來還要將明家所有人趕盡殺絕,可她實在沒辦法與謝雲綺反抗,她連給哥哥姐姐們報仇的機會都沒有,就隻能眼睜睜看著謝雲綺將三哥哥的頭顱扔進火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