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SAY GOODBYE(2 / 2)

“這不是大麻,是香煙。”

淩珊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後又猛吸了一口。賽文一動不動地看著,掃帚就像旗杆似地緊握在手裏。在他奇怪的眼神下,淩珊有些不自在,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覺得奇怪,他怎麼會知道“吸毒”這個字眼。

“你從哪裏看來的吸毒?”她不禁問道。

“電視上有放吸毒對社會的危害,那些人皮膚潰爛,骨瘦如柴,你這樣做不好……”

賽文仍盯著她手裏的煙,眼中還夾雜些憎惡的味道,淩珊被他盯得實在難受,隨手把煙頭掐滅。看到紅點消失,賽文的眼神就恢複了正常的平靜。

“淩小姐,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賽文放下掃把,兩手拉拉衣角,鄭重其事地站直身體,似乎有什麼重大事件要宣布。

“嗯,說吧。”

淩珊懶懶地抬下眼眸,彎下腰開始翻箱倒櫃,不一會兒翻出半小瓶威士忌,她打開瓶塞,饑渴地灌了一口。

“我找到份工作,就在離這裏不遠的修理廠。那裏的老板很和氣,他希望我明天就能去那兒。”

“噗……”

一口烈酒像激光槍射出很遠,酒味彌漫四處。

工作?沒聽錯吧?他竟然說找到工作?淩珊不可置信地抬起頭,賽文認真嚴肅的模樣並不像在說謊。

“你從哪裏找的?”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嚇得不輕。賽文指指堆放在沙發邊的一堆報紙,揚起微笑。

“我在那裏看到的。”

“你會修東西嗎?”

“不會,不過我會打掃,修理廠老板說他的夥計被喪屍吃了,現在急需找一個。他會給我薪水,拿這個能換食物和水……我想換食物還有換些咖啡,我知道你喜歡喝這個。”

老天!淩珊不由翻了個白眼,沒想到這個弱智還會認字,他的上進心雖然值得表揚,但這副呆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個很好欺負的對象……到修理廠,他能活得正常嗎?淩珊有些擔心。

“你很反對,是嗎?”

看她眉頭緊鎖,賽文不由小聲問道。

“嗯……其實也沒什麼……隻不過……算了,找份工作也不錯,至少比整天呆在家裏強。”

淩珊走到他麵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並不看好他,不過適當的鼓勵是必須的,她不可能一天到晚地守著他。得到她的認可,賽文就像個大男孩,笑得靦腆而又青澀。

“我以為你會不高興。我知道住在這裏很不方便,不想太麻煩你,有了工作之後,我能換些食物,還有你愛吃的東西。”

“嗬嗬,你的薪水恐怕還不夠我買酒。”

淩珊笑了笑,然後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很曖昧地靠過去朝他臉上輕嗬口氣。

“不過謝謝你,小乖乖,我很感動。”

一股很重的酒味。賽文臉色一僵,馬上後退幾步,看來完全不習慣這樣的玩笑。淩珊哧笑兩聲,拿起酒瓶一飲而盡。

“反正我明天不在家,記得出去要鎖門,還有檢查煤氣開關。晚上回來必須把門鎖好,窗簾拉好,不論是誰敲門都不要開。廚房櫃子裏有食物,要吃的話拿來煮一下,如果我沒回來,這棟房子就由你來保管。”

小巧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溫暖迷醉的氣息中有股濃烈的酒味,她自嘲似地笑著,淡漠的眼神中摻雜了些許麻木。賽文並沒理解她後半句話的含義,他隻知道她明天要走,什麼時候回來並沒期限。

“你不在的時候,我會把這裏打掃幹淨,。”

賽文說得很認真,他就像個有著成年人身體的兒童,隻能用有限的詞彙表達想法,不過在淩珊看來,說與不說沒任何區別。

“那就辛苦你了。今天身體不舒服,我想早點睡覺,晚餐你自己解決。”

說著,淩珊把賽文趕了出去,然後關上臥室,倒向鬆軟的大床。她轉過頭靜靜地看著擺放在床頭櫃上的照片。這張照片是在她十八歲的時候拍的,那年她奪得無級別混合散打冠軍,很驕傲地站在領獎台上,向世界做出“NO1”的手勢,她還記得當時的閃光燈就像天上繁星不停閃爍,台下的父親露出欣慰而自豪的笑容,可惜自那後不久,整個世界都變了,變得恐怖而又黑暗……

腦中不由自主地閃現出零星片段,血、屍體、廢墟、大火……整個世界在天旋地轉。淩珊抱住隱隱作痛的腦袋,十指用力地掐按頭皮,可恐怖的畫麵並沒因此停止,反而越轉越快。她慌忙地打開床頭櫃胡亂翻找,終於在一堆亂物中找到白色藥瓶,然後迫不及待地擰開瓶蓋,倒出兩粒藥丸幹咽下去。畫圖終於停止了,淩珊暈沉地趴在床上陷入了沉睡,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她又見到了父親冰冷泛青的臉以及額心上還在冒煙的彈孔,他就站在那兒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