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娘隻覺得心頭砰砰直跳,暗暗懊悔自己不當心,如今惹下禍事,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突然間斜刺裏伸出一隻白玉一般的手,將那蒲扇般的大掌一攔,“元弼,我怎的不知,這汴梁城裏,還有人喜歡自稱別人的爺爺?”
“三郎!”張旻頓足跟在後頭。這回出門沒帶別人,三郎怎的這般莽撞?隻是主家已經上前,他自然不能後退。忙上前道,“三郎,有話好好說!”
眾人原是在此聽曲兒的,隻是那閑漢來了之後,嘴巴不大幹淨,罵罵咧咧倒是擾了興致。隻是這些人大半都是市井小民,這些潑皮卻是不敢得罪的。
如今見有人出來阻攔,連忙看去,卻見那人書生打扮,長身玉立,高裝巾子,緩帶輕裘,兼之容貌昳麗,膚色白皙,翩然而有貴氣,讓人不敢唐突。
那閑漢原要開口喝罵,見了他這般品格,卻將那罵人的話重又咽了下去。
他們能在汴梁城的街頭混,皆是生了一雙富貴眼。此人一看便知出身不俗,雖然不認識,卻也不願得罪。因此連忙利落的磕頭認錯。
趙德昌微微側頭,向劉二娘看去,“這位小娘子,你來說,這幾人應如何處置?”
劉二娘再想不到事情還有這樣的轉折,此時胸腔裏的心跳尚未平靜下來,聞得趙德昌的問話,愣了一愣,忙朝著龔美看去。趙德昌見此,微微蹙眉。尋常人家的女兒,自然不會出來賣唱。隻是這小娘子梳著少女的發式,他本以為她是孤身一人。如今見她去瞧另一個男子,心頭難免不悅。
龔美微微搖頭,劉二娘斟酌片刻,便朝著趙德昌一福身,“多謝這位衙內仗義。這幾人雖然可惡,幸而並未有所損失,不若就讓他們將這聽曲兒的資費了結,便放他們去罷!”
她聲音脆生生的,聽著和唱曲兒的時候,又不同。趙德昌心頭一動,便對那幾個閑漢道,“去罷,日後警醒著點兒!別再惹了不相幹的人!”
轉身對著劉二娘,卻又換了一張笑臉,“這位小娘子,還未請教尊姓?”
“奴家姓劉,家中行二,衙內可稱呼奴家劉二娘。”劉二娘乍然對著那一雙清亮的眸子,恍惚了一下,才道。
“原來是二娘子,若方才有唐突之處,還望二娘子莫怪。”趙德昌笑著做了一個揖。
劉二娘慌忙側身避開,“衙內何出此言?該是小女子多謝衙內出手相助之恩。”
張旻在後麵輕輕一咳,趙德昌連忙收斂神色,鄭重道,“方才聽得二娘子一曲,小可著實心儀。未知能否有幸,再得聆聽佳音?”
“這……”劉二娘又朝著龔美那裏看了一眼。龔美連忙上前道,“這位衙內,如今天色已晚,若是衙內有心,不妨明日再來。”
趙德昌沉吟片刻,便道,“你說的是,今日二娘子被那廝騷擾,受了驚嚇,也不宜再唱。未知能否請二娘子到寒舍去唱一曲?”